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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衣震動地顫著眼睫,手心冰涼地緊攥著信箋,指尖用力到近乎痙攣。
目光從最后一行緩緩向上,又回到第一行,牢牢盯住了那句“帝挾永盈郡主上城樓,脅令叛軍投降,沈氏元策于城樓之下繳械棄馬,受萬箭穿心”。
恍惚間,耳邊忽然響起四月里她夜半噩夢驚醒,元策安慰她的話:“我身下有戰馬,手里有武器,當我面射來的箭怎么傷得到我?除非我繳械投降,原地不動,才捱得上你夢里的萬箭穿心,知道了嗎?”
是啊,在她那夜的夢里,他身下有戰馬,手里有武器,怎么可能躲不開迎面射來的箭?
那不過是她心有所憂,胡亂做的噩夢罷了。
可是在那個真正的結局里,他手里沒有武器了。
他手里……沒有武器了。
翌日午后, 皇宮內殿。
姜稚衣坐在下首,接過內侍奉上的茶盞捧在手心,低垂眼睫看著盞里的熱茶。
升騰的熱氣像迷霧團團氤氳在眼下, 讓人看不見底。
昨日她從太清觀回來,夜里收到雪青阿姊讓人傳來的口信, 說裴相應召入宮, 參與了和親一事的商討,幾位重臣一多半持反對意見, 大燁應當不會答應和親。
聽完雪青阿姊的消息, 她從驚悸中冷靜下來,輾轉反側一夜,告訴自己先不要輕易相信那封手書。
昨日離開太清觀之前,她曾問起見微天師現下人在何處, 張道長卻說見微天師擅改天命,壽元已盡, 去年冬便仙逝了。
見不到見微天師本尊,光憑這樣一封手書,死而復生, 預知后事,這般荒誕離奇的事, 她憑什么就這么認了?
再說那個結局本來也說不通,既然她直到元策身死, 才知道他不是沈元策,那么在她誤以為他是沈元策的日子里, 必不可能給他一分好臉色,他又憑什么為了這樣的她繳械投降?
萬一這封手書是有人想要挑撥離間,想要讓她自亂陣腳呢?
天子宣召她入殿, 尚未開口表態,她既然提前得到消息,得以有時間醞釀說辭,此刻尚是她周旋的機會。
上首龍座,興武帝看上去精神不佳,臉色發黃,眉宇愁云密布,自她進殿以來便一直閉著眼掌著額頭,半晌過去方才揉了揉額角開口:“可知皇伯伯為何宣召你入宮?”
姜稚衣壓下心中忐忑,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