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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她要嫁的人看不到。
“今日可是我姜稚衣名留青史的日子,都不許哭。”姜稚衣笑著給了寶嘉和驚蟄一人一眼,對鏡靜靜看了會兒,輕一振袖起身,端起手朝外走去。
皇宮,金鑾殿之上,以裴相為首的一多半朝臣竭力反對和親,剩下的朝臣里,有人看清圣心,決定順從圣意,與裴相等人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有人知曉這件事的根本是天子與河西的矛盾,決定明哲保身,緘默不言,有人當著墻頭草,風(fēng)吹兩邊倒。
底下爭論不休,興武帝以手掌額,看似十分頭疼。
齊延站在一眾朝臣的最前方,為原本應(yīng)當毫無疑問的決策需要一議再議而閉上了眼睛。
忽聽內(nèi)侍扯起一嗓子:“永盈郡主到——!”
整座大殿瞬間鴉雀無聲,興武帝抬起眼來,一眾朝臣跟著驀然轉(zhuǎn)身回頭。
秋日金輝下,少女一襲嫁衣燦若紅霞,曳地的裙裾逶迤著一步步走上莊嚴肅穆的漢白玉天階,頭頂金鳳冠寶石璀璨,流蘇垂墜,肩頭七色霞帔流光溢彩,宛若神妃仙子般明艷熱烈。
驚艷震動一剎,所有人好像都明白了少女的來意,下一剎,眼前場景忽轉(zhuǎn),像看見大漠黃沙,駝鈴陣陣,少女一身如火嫁衣坐在喜轎中,吹著西域的風(fēng)霜,做著世間最蒼涼的新娘。
像一面畫面美好的銅鏡突然被打碎,金輝變殘陽,嫁衣變血衣,一時間縱然是為討好天子而讚同和親的人,心底也只剩下無盡的嘆息。
前方一身紫袍的裴相滿腔哀慟,幾要捶胸頓足,恨此身立于廟堂,無能殺至西邏,將分化他大燁的西邏一王子斬于劍下。
齊延盯著一步步走入大殿的新娘,咬緊牙關(guān),齒根震顫。
這些年來,他從未后悔過走上這條路。起初只是想自保,想在宮里說得上話,讓自己和母親不再受欺凌,后來走在這條路上,慢慢發(fā)現(xiàn)大燁有許多弊政,有許多皇祖父和父皇都做錯了的事,卻無人敢說,無人敢改,于是他拿起劍,更加努力地披荊斬棘,想要劈開那些腐朽的枯枝,讓新葉生長,讓大燁不再政亂于內(nèi),同室操戈。
這一路走來,有過痛苦,有過黯然,卻從未有過回頭的時刻。
但在這一刻,當他第一次回頭看去,看見這條路的開端——
倘若在這條路的開端他沒有放棄這個姑娘,那么她絕不會卷入天子和河西的斗爭,絕不會在今日成為兩邦博弈的犧牲品。
又或者如果他可以快一步,再快一步,只差一步……
齊延緊緊攥住雙拳,眼看姜稚衣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到殿前,雙手掌心向下合攀于身前,行下肅拜大禮:“臣女與沈少將軍婚契已解,今愿以自由之身,承德清公主之志,為大燁遠赴西邏,以結(jié)兩邦之好。”
興武十一年八月,帝冊封永盈郡主為永盈公主,令下嫁西邏,以鴻臚寺卿為首,一眾仆婢侍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