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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有什么問題,”她答得坦蕩,“我在家排行十七。”
他看她一眼,懶道:“行,十七就十七。”
身側嘈雜喧鬧令她回神,陸曈抬眸,越過人群,正對上裴云暎看來的目光。
他坐在常進身側,四周是津津樂道的人群,青年神色淡然,黑眸望過來的目光里幽暗流轉。
那張債條、那張債條她早已忘記了,當年蘇南一面,不過是這繁忙人生里,驚鴻一瞥的照影。六年過去,廟宇里的神像越發(fā)破敗,廟宇屋門修了又拆,來來往往許多人在此棲息歇憩。偏偏那張刻在墻角的債條,在小心翼翼地被藏匿多年后,猝不及防地重見天日。
它仍在。
清晰的、嶄新的、明確得宛如昨日。
“啊!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件事!”坐在大門口邊的李文虎突然嚷叫起來,“咱們這廟里,曾經(jīng)鬧過鬼的嘛!”
他這么一說,眾人都朝他看來。蔡方茫然:“什么鬧鬼?”
李文虎撓頭,大剌剌開口:“刑場這塊歸我管,你不知道也是自然。就是大概十年前,或者更早,我不記得了,蘇南刑場這常常鬧鬼。”
翠翠爬進父親懷里,睜大眼睛盯著他。常進疑惑:“怎么個鬧鬼法?”
“咳,”李文虎四下看了一眼,這才壓低聲音,悄聲道:“蘇南刑場里,有鬼偷吃尸體。”
外頭風聲陣陣,此話一出,眾人不由打了個冷戰(zhàn)。
“我那時負責看顧刑場的事,那些被處刑的犯人,家中還有人的,花幾個錢把尸體帶走自行安葬。有的無親無眷,要么是罪大惡極家人不想管的,尸體就撂在刑場后的墳崗里。”
“后來我好幾次發(fā)現(xiàn),那些被丟棄的尸體有問題。要么是少心少肺,要么是缺肝缺腸。”
李文虎幽幽道:“一開始,我以為是被山下野狗吃成這幅模樣,后來又覺得不對勁,野狗哪有這樣挑食?一次隻取一點心肝,那傷口也不像是狗咬的啊!”
有醫(yī)官謹慎開口:“會不會是人為的?”
“你聽我說完。”李文虎不樂意了,喝了口熱湯潤了潤嗓子,又繼續(xù)道:“后來有一日,我在刑場遇到個小姑娘,那小姑娘年紀很小,約莫十一二歲,神色驚惶不定的,我問她出了何事,她和我說——”
“刑場里鬧鬼,她親眼看見有餓鬼在吃死囚尸體!”
聞言,病者們驚呼一聲,面露恐懼。
醫(yī)官們卻神色如常。
“然后呢?”常進問。
“然后我就走了啊。”李文虎兩手一攤:“我又不是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