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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很麻煩的問題就是,小麻花是他早飯里省下來,本該帶給師兄的,是師兄最喜歡吃的東西,現在頭腦一熱給了陸之洵,要怎么跟師兄交代呢?假裝今天沒有小麻花嗎?
新身體
在季一粟的記憶里,年渺只讓外人碰到過兩次,第一次是十八歲前夕,他剛剛收拾好自己的新身體,耗盡精力,無暇窺探,才使年渺遭了罪。第二次,便是陸之洵這小子,碰到就碰到了,他臉紅什么!
不小心碰了下手而已,本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灰塵還要小,可季一粟卻在意得不行,心里又悶又堵,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大概是屋里太悶了,他滅了安魂香,解開結界,門窗打開,呼嘯的寒風迫不及待地涌了起來,肆無忌憚地游走,催人立馬清醒,他仍然沒有得到任何緩解,看著桌上的燈覺得太明亮,熄了又嫌太暗,屋里就沒一樣順眼的東西。
他走出門,入眼是純粹明亮的雪,長空湛湛,亂云飛渡,是十年從未變過的景色,此刻瞧著也十分刺眼,怪雪為什么這么白,白如年渺的手,在陽光下幾乎可以發光。
他眼里的雪漸漸化成了年渺的手,或許是藥物的緣故,那雙手比尋常男子的要小一些,但十指纖長,漂亮得仿佛是玉匠一點點精心雕琢出來的,柔軟得不可思議,比面團還容易揉捏。就是這樣的手,在十多天前的夜晚,浸滿了乳白的污穢,抹到了他的手上,軟嫩,滑膩,灼熱,酥麻,從手心一直癢到后背,而他的手寬大,堅硬,是普通的膚色,二者交迭,混著濁物,帶來了無比強烈的視覺沖擊,糾纏時仿佛不是兩只手,而是身軀。
他驀然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又深深陷入那綺麗的場景,忽而被第三只手攪亂,只是跟年渺的手輕輕一碰,卻似火石相撞,足以將他的怒氣點燃。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憋了一會兒,再緩緩吐出來,千萬年未曾被撼動的心竟然如此煩雜焦躁,什么都做不了。
年渺長這么大,什么時候搭理過除他以外的人,什么時候跟外人說過話,怎么偏偏就對陸之洵另眼相看,還去安慰人家,他這么想著,腦海里不斷放映方才那二人說話的場景,更覺得憋火,全然忘了是自己要年渺跟人家做朋友的。
雪地中現出一道森寒的劍光,雜亂無章地飛舞,萬年不化的積雪紛紛揚揚,上天再落地,不斷形成迷蒙的雪雨,直至半個山頭的雪都亂得跟獸群突襲過一樣,他才覺得興致缺缺。
從前,年渺天天纏著他不放,擾他清凈,他只覺得煩人,偏偏這小子仗著臉皮厚身世凄苦,將他拿捏得死死的。可是現在年渺不纏著他了,將心思一點點分給了別人,他卻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高興自在,反而跟丟了魂似的,落寞又難受。
他垂眼盯著亂糟糟的雪地,一點也不愿意承認,他氣得不是陸之洵,煩得不是陸之洵,而是,而是,而是年渺竟然主動對陸之洵示好,慰藉人家,并且送出禮物,這都是自己不曾教過的。
年渺脫離了他的掌控,真的開始有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