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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得周游背地里罵她:“我就說這小子不是個好人!身上一股鄭熹的臭味兒!”
數日之后,京城在望,去核實消息的人也回來了——于妙妙確實是死了。朱丁旺一個全村都認為孤僻的人,披麻戴孝,端的是做足了孝子的禮儀,按照于妙妙的遺囑,將她葬在了離丈夫、兒子頗遠但是可以看到丈夫兒子的地方。
祝纓在驛站央人買了些紙錢,跑到大路中央燒了,花姐翻了翻包袱,找了件花紋少的衣裳穿了,又剪了朵小小的白花戴在了鬢邊。
祝纓以為,此事至此也就算有了個定論,大家分道揚鑣,等她安頓了下來,官司了結,只剩給鄭熹還債的時候,就可以再與花姐聯絡了。
不料離京還有一天路程的時候,突然殺出一隊人馬來——沈瑛的三姐,那位馮夫人,派人來接女兒女婿了!
反悔
馮夫人派了不少人,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婆子,兩人帶著車轎,到了驛站先找沈瑛。
來人先拜沈瑛,又給陳萌磕頭。沈瑛就笑著說:“把娘子們都請出來吧。”
陳大娘子和花姐一同出來,沈瑛指她們兩個說:“吶,這是陳家大娘子,也是親戚,要認得。這個,就是你們家的小娘子啦!”
一男一女搶上前哭著拜倒,男的自稱吳安,婆子夫家姓李,花姐就叫她:“李大娘。”李大娘連說:“不敢,一個糟老婆子罷了。”
說完就抱著花姐哭:“可算見到您啦!”花姐心中為于妙妙難過,但是見到母親派來的人,也是心中酸楚,抱著她也哭了一場。
吳安一直垂手站著,等她們哭得差不多了,對沈瑛道:“不知我們姑爺在哪里?夫人的話,要帶女兒女婿一道回去的。我們先接了二位回去安置了,等您進宮復命出來,好設宴謝您把佳兒佳婿給找了回來。”
花姐收了淚,心道:他們終于認了三郎了。
她是個心里有數的女子,祝纓是她的丈夫,但是舅舅、表哥平日雖然也問過幾回祝纓的事,卻始終放任祝纓與鄭熹的隨從們在一處,這不是個認親的樣子。她心里也有無數的猜測,只是沒有說出口,只留意觀察,就怕自己強硬了,反而害了祝纓。無論是鄉下還是城中,姑娘死心塌地要跟個窮小子,爹娘把窮小子打死的事也不是沒有的。去官府告“拐帶良家婦女”,一告一個準。她舅舅這更妙,自己就是官兒,自己就能動手打死祝纓。
花姐的盤算,是上京見了親生母親,好好跟親生母親講。母親,多么親切的詞,比舅舅、表哥又更親近些。她要對母親說,祝纓是個聰明又上進的男孩子,雖然現在貧窮些,但是又老實又肯干,什么都做得,也不計較別人的壞處,是個頂好的人。
今天,花姐心頭一塊石頭落地,露出了數日來第一個輕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