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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眼里,父母之間是沒有愛情的,如果說確實有,那我覺得父母的之間的愛情也是無聲的。從我記事起,我就覺得父親可愛,而母親可恨,因為母親經常管教我們甚至打罵我們。在兒時的記憶中,母親簡直就是家中的“女皇”而父親呢,頂多算母親手下唯唯諾諾的一個“小丞相”所以我們不怕父親,而只怕母親。那時候,父親一直體弱多病,家中裁縫鋪的重擔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母親的肩上,每天一大早,天剛麻麻亮,母親就已起床,打掃裁縫鋪,拆卸鋪板門,砍豬草,喂豬,接著又要忙著穿針,引線,調試縫紉機。做完這一系列的家務活后,母親又會挑上兩個大木水桶到離家幾百米遠的涼水井吃力地挑回一大水缸井水,然后就催促我們兄妹們起床進廚房生火煮飯,往往這時候,父親還未起床的話,母親就會在堂屋里罵父親:“格老軍閥的,太陽都曬到石頭紅了,還不起床啊,莫帶壞后人!”早飯時,母親都要給父親單獨煮兩個醪糟雞蛋,盛放在一個豌豆花洋瓷碗里。很多時候,我們都很羨慕父親,因為家中只有父親才能吃那珍貴的雞蛋,所以好多時候,我們竟也好想像父親一樣得病。有時候和藹可親的父親也會將碗中的雞蛋拈一個出來,想要給我們兄妹們,母親發現了,便會又罵父親:“格老軍閥的,你想害兒女喲,你是肺結核噠嘛,各人吃完,一點都不許剩!”父親確實吃不完時,母親竟又會把父親的碗端過來將碗里剩余的東西吃完。很多時候,母親也會煮上一兩個荷包蛋給我們兄妹們解饞,但我們卻從沒看見過母親單獨吃過一個雞蛋,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小時侯,母親對我們兄妹四人的要求更是嚴格得近乎苛刻。那時每天一放學,大哥二哥便要背上一個大垮垮背簍,翻山越嶺四處去撿拾柴禾或者打豬草,農忙時節更是要派去拾麥穗,撿紅苕,倘若完不成任務,回來還要挨母親的打。父母便在裁縫鋪里不分白天黑夜的加工衣服,尤其是熱天,老大老二煮好三頓飯后,馬上就要到裁縫鋪里幫忙打下手,做些鎖邊、鎖扣眼、釘紐扣的活兒,年齡稍小的姐姐和我,便要站成一路縱隊,每人手執一把蒲扇,給縫紉機前揮汗如雨的父母打扇。那時侯,母親經常“發痧”只要一“發痧”便臉色蒼白,額角汗珠密布,父親無論再忙,便都要放下手中的活計,從廚房里舀上一小碗涼水來,彎曲食指和中指,在小碗里蘸上一點清水,又將手上的水滴甩掉之后才在母親的背部,一小點一小點地扯起“痧”來,父親本來就身體很差,扯上一會兒“痧”便會滿頭大汗,但父親從沒抱怨過,一直把母親的背上全都“扯”上了“痧疤疤”母親說感覺“好了”之后,父親才會如釋重負地露出一點開心的微笑,又重回裁縫鋪縫紉機前忙去了。記憶中,父親是個性格溫和和藹可親的人,而母親恰恰相反,母親是個急性子,性格暴躁,要罵人,甚至動不動還要打人,有時候做累了的母親便要發牢騷,甚至罵父親,但從沒看見父親還過嘴,也不爭辯什么,常常是雙手按在火熨斗的木柄上,和藹可親的微笑著,繼續來回熨燙著桌上的布料,不多時,母親的氣竟也消了。后來市場經濟大潮來臨之后,家中的裁縫鋪也就倒閉了。年過花甲的父母為了供我讀書,竟又跟著早已分了家的二哥學做起小生意來,母親既不識字,又不會算帳,父親稍微能寫一些簡單的字,也會在算盤上打一些簡單的加減乘除。于是,每次逢場天,不管天晴落雨,父母都要在鎮上的橋頭上擺攤子,賣些油鹽醬醋針線之類的東西,母親賣東西,父親就站在母親的一旁打算盤算帳。下午收攤子之時,母親便搶著挑抬重的貨物,只許父親拿些輕的凳子、錢箱之類的東西。盡管如此但家中收入依舊甚微,為了供我讀完師范,父母每天竟只吃點干飯酸菜之類的東西,長年累月,竟都積勞成疾。十年前,父親患上了老年性前列腺炎,沒錢醫治,便一直在鄉上的診所里勉強拿點藥敷衍著吃,一拖再拖,誰知后來病情竟惡化成了尿毒癥。八年前的正月初一,僅僅才62歲的父親竟永遠地離我們而去了,家中沒錢,只勉強地買了一口薄木棺材,母親哭得悲痛欲絕,一夜之間,頭發竟白了許多許多。過了“七七”之后,母親將家中唯一的一頭過年豬也賣了,買了些石頭,河沙,水泥,請了幾個村里的石匠,為父親砌了墳,在父親的墳頭,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的母親傷心至極的自言自語著:“哎呀,老頭兒也,你倒走了哦,今后的我又該怎么辦喲?”哎,現在想來,父母辛苦了一輩子含辛茹苦養育了我們四個兒女,而我們竟都無能不孝之至,連父親的一個簡單的前列腺病都無能為力醫治痊愈,哎!真是無能不孝之至啊!至今我們還有什么顏面茍活于世呢?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生萬物竟無一以回報父母,慚愧之至,無顏更無言之至啊!哎!哎!哎!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說自己!每每想到于此,我才驀然發覺:這世界上,其實兒女都是不可靠的,年輕的夫妻老來的伴,其實人活一輩子最后扶攜到老相依相伴的還是相濡以沫的貧賤的夫妻!一年以前,母親也不幸去世了,母親在生前的最后一天仍在縣城去賣廢舊,賣了廢舊竟是為了去吃女婿的生日,女婿的生日竟成了母親的忌日,哎,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即使兒女要心,父母都會給啊!而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