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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年輕男女喜歡相約去看花燈,許些姻緣相關的愿望,然后就是暗送秋波,生怕對方不知道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男子問:“你許的什么愿望啊?”
女子答:“你猜。”
男子又問:“是不是和我有關?”
女子捂嘴一笑,粉拳輕輕錘在男子胸口:“你討厭啦,誰要許這樣的愿望。”
我覺得我就不用去了,當著陳峙的面許這樣的愿總有些紅杏出墻的意味,太明顯了,不妥當。
“許照微,走吧,去看燈。”陳峙叫住了打算溜回屋里睡覺的我。
他披了件暗紅色的斗篷,金線繡著月上柳梢頭的樣式,煙花炸開,我看見他在雪地里朝我笑了笑,唇紅齒白的。我突然覺得和他出去也行,畢竟這張臉還是勉強配的上我的。
他站在河邊,推了只河燈出去,閉上眼許愿。我不信這些,要是許愿那么靈的話,秦始皇他老人家不還活著嘛,說不定都打到海對面去了。
“你不猜猜我許了什么愿?”陳峙的眼睛今晚亮的有些過分,像是把整條街的燈火都裝了進去。
看他那個甜蜜的冒泡泡的樣子,我就知道是關于白婧嫻的了,“我還能不知道你那點小九九,根本不用猜。”
我轉身準備回府,他卻在身后解釋道:“不是關于白姑娘的,你聽我說啊。”
哎,這傻孩子,越描越黑啊。
陳峙走后一個月,白婧嫻到金陵了,在和陳峙定下契約之后我便吩咐下去一定要找到白婧嫻,白家女眷眾多,而且發配的地方離這里太遠,所以找她花了些時間。
見到她之后,我就明白了陳家人為什么對白姑娘念念不忘。她長的真是我見尤憐,想到這么個小巧精致的人兒吃了那么多苦,我就心里難受。所以自然對她分外關照些,時常帶她出去散心,我看的出來她一開始對我是抵觸的,不過她經了這么大的變故,心上難免有業障,慢慢疏導便是。
陳峙殿試得了二甲第七,是個不錯的名次,他回金陵時要騎著高頭大馬游街,我和婧嫻以及家里的親戚都在門口迎他,他剛下馬二話不說奔著婧嫻來了,看來我給他的那封信沒白寫。
他握著我的手對她說:“白姑娘受苦了,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家住下吧。”
哎呦,這小東西還有兩副面孔呢,還挺懂得掩人耳目的。
“如今婧嫻如那浮萍一般,怎談的上嫌棄,多謝照微姐姐和陳公子收留。”婧嫻微微福身,而后挽住我的胳膊,把我的手從陳峙那里抽出來。
相互孺慕的男女,吃點飛醋無傷大雅,反而怪可愛的,這我怎么能不懂呢。
今晚上,我估摸著陳峙怎么不得急吼吼地去婧嫻屋里互訴衷腸,所以我早早地把她打發回去,準備和秋香玩會兒五子棋,冬香和春香太傻,叁下兩下就會被我打敗,只有秋香能多挺一會兒。
結果陳峙卻來了,我無名火起,扔下棋子說:“差不多就得了,做戲不用這么縝密,沒人看的。”
陳峙卻好似沒聽懂似的,“做什么戲?”
“你要是想去婧嫻屋里就去,不用裝模作樣地來我這兒晃一圈。”
“我為什么要去白姑娘屋里,她又不是我媳婦。”
我略一思索,皺起眉頭懟他:“難道你嫌棄她,那種事她能選嗎?還不都是你們男人作的孽。”
“我沒有……根本就談不上嫌不嫌棄,我和她只是兄妹之情,要真有什么我為何要和你成婚呢?”陳峙氣的直轉圈,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還不是因為白家落難,你們怕惹上麻煩。”我白了他一眼說。
他被我噎住了,也被我氣狠了,長嘆一口氣說:“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個東西?我要是對她有情,你能救她,那我就不能救嗎?”
經過半年的相處,我覺得陳峙不像是個貪生怕死的慫包,姑且信他一回吧。
“哦,我知道了,沒什么就沒什么唄,單顯你嗓門大。”
他顯然沒有想到我竟然這么快接受了他的說法,在那杵了半天,訕訕地過來看我和秋香下棋。沒看幾回他就摸清了套路,把秋香擠走和我通宵下棋,不得不說,我和他真是棋逢對手,難分上下。
第二天,我帶著兩個大黑眼圈去看白婧嫻,既然陳峙不喜歡她,那我就要勸勸她別在這一棵樹上吊死,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哈?姐姐以為我喜歡陳峙?”婧嫻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向她解釋道:“不是我以為,是大家都以為。”
“陳峙有什么好喜歡的,太悶了,八棒子都掄不出一句話來,沒趣。”
是嗎?我怎么覺得他隱隱有話癆的趨勢呢。
婧嫻拿手絹揩了揩嘴角,含羞帶臊地瞧著我說:“而且我現在心里有人了,雖然我們不可能,但我愿意一直呆在她左右。”
“是嗎?那就好。”我笑了笑,低頭喝茶。太羞愧了,我自稱慧眼,以為這倆人情根深重,非彼不可,結果全看錯了。我是不是得去風月場上練練眼力,果然沒有實踐經驗做基礎,我得出的所有理論知識就是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我和陳峙被長輩們稱為天婚,因為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這也太荒謬了,要是真的得話,在全國上下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女聚在一起,隨便排列組合就得了,干嘛還要相看,要求門當戶對,人就喜歡把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找出某種規律來哄騙自己。
中午,我倆一人吃了一大碗長壽面,到了晚上我沒什么胃口,去找婧嫻聊了會兒天,她祝我活到耄耋之年,我很高興,畢竟人人都喜歡長壽,我也不能免俗。
“喝一杯嗎?”我推開房門,看見本該在書房的陳峙坐在桌前,他面前擺著一壺酒,幾個小菜。
那我自然樂意,“好啊,以前祖父老拘著我,現在終于自由了”
“你說叁年后要同我和離,那你有什么打算?”陳峙抿一口酒問我。
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從小在金陵長大,外面長個什么樣我都不知道,我打算出去游玩。”
“一個人出去玩,那多寂寞,可以考慮和別人結伴同行啊。”陳峙又給我斟了一杯酒。
“不用擔心,婧嫻說她也想去,還有我表弟,我們小時候就約好了。”我又一仰頭灌下去一杯酒。
這酒剛開始喝的時候只有喉嚨火辣辣的,喝的多了,身體各處都是熱的,腦袋也暈暈的,我瞇著眼瞧陳峙。
他應該剛沐浴過,頭發濕漉漉的散在身后,眉毛又黑又舒展斜斜飛入鬢里,嘴唇仿佛搽了胭脂,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似的。我最喜歡他的脖子,又細又白像個瓷瓶,偏生上面長了顆朱砂痣,我挪近了細看,越看越好看,先是上手摸,后來腦子一熱就變成上嘴啃了。
今天陳峙特別乖巧,什么都由著我,我親他的下巴,他就低下頭來讓我親,我吻他,他就張開嘴隨我探索,后來衣服就沒了,我惡狠狠地把他壓在床榻,“叫姐姐!”
只見他琉璃珠子般的眼睛,慢慢浮起一層水霧,眼周紅紅的,“姐姐,姐姐你輕些。”
這是人能忍的誘惑嗎?第二天清醒了的我依然認為不能,男歡女愛的事情哪有什么錯不錯的,舒服了就行,我心虛地從陳峙胳膊下面抽出我的頭發,同時進行心理建設,“沒什么好怕的,他又沒吃虧,要是不舒服他昨晚上干嘛叫那么大聲。”
“姐姐準備去哪兒,不和我一起用早飯嗎?”陳峙一臉清明地坐起來整整頭發問我。
這廝裝睡,而且揶揄我,這我肯定不能忍啊,回頭一看他依然赤條條地坐在那兒,我連忙抓起被子裹住他,“你把衣服穿上吧,別
人進來看見了怎么辦?”
“不穿,除非你給我穿,而且……”他勾唇一笑,沖我耳邊呵氣道:“你昨晚不是說最喜歡我不穿衣服了嗎?”
無奈我只好一件一件給他穿上,中間自己的衣服都被他搞亂了。
自從那天意亂情迷之后,陳峙好像打開了什么了不得的開關,騷話一套一套地等著我,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被他說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說吧,到底想干什么?”我果絕地攔住了他探過來的腦袋。
陳峙僵在半途,無可奈何地答:“我想干什么?我不就是想讓你喜歡我,不要和離,一直做我的妻子嘛。”
“就這?我還以為你有什么陰謀呢。這個要求我可以考慮考慮。”
“我對你能有什么陰謀。”他怔怔地摸摸腦袋,半天回不過神來。
我曾經問過娘,既然嫁人這么不好那你為什么嫁給爹,她笑著說因為你爹是個傻子,心里眼里只有我,沒了我他好像活不了了。不用照鏡子我也可以想到,此刻我臉上的表情和娘的一模一樣,因為我也遇見了個傻子。
“我不打算生孩子,太疼了。”
“沒事,我們陳家人多,過繼一個就行。”
“我每年要有半年在外面游玩。”
“好,但是謝宵不能去,我會再給你安排幾個人一起。”
“為什么?我不能失信于人啊。”
“表弟明年也要考試了,出去玩會誤了學業的。”
切,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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