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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煙其實不止想過這個問題。
早在剛去柏薈瀾山,她拒絕徐懷柏的同住邀請,他火氣上頭說她走出去他們就斷的時候,她就有過。
在她回答她舍不得跟他斷時的前一秒,她心里的想法,是這順其自然斷了也好。
反正對比高中那會兒,他們相處也不過只是多了那擋子事而已。
而她又不是只能跟他有那種事。
他冒火提出來,她佯裝不知順水推舟,斷掉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關系。
只是喬煙那會兒的想法是,她也不知道她舍不舍得。
所以她說了舍不得。
她的孤傲表現在外面,在徐懷柏面前,她總覺得自己挺沒用,被拿捏得極好,還無能無力。
所以他總是對她有恃無恐,胡作非為。
所以她在他面前撒謊從來沒有被發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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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盞路燈亮得昏黃,朦朧的光線連成云,縫成錦簇,于黑夜給予指引。
而道路一旁的停車場的燈似乎壞了,漆黑一片,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柔和的月光。
一輛白色路虎里同樣沒有車燈,外面的人看不見里面,自然也不知道里面此時正僵持著什么。
但肇事者顯然不那么覺得。
徐懷柏側身坐在駕駛位,喬煙同樣側著,軟軟地倚靠在副駕上,裙擺推到腿根,兩條白晃晃的長腿一條微微彎曲,腳踝被他攥在手里。
他還是剛剛低頭的樣子,只是揉捏的手停了下來,垂眸未語。
喬煙歪著頭看他,輕輕將落在他掌心的腳抽出來,擦過他指尖的薄繭。
謝醒有個射擊俱樂部,徐懷柏常去,以至于被磨出了繭子,每次用手弄她,都激得她無意識地挺動身子。
然后,腳尖點過他的胸膛向上,緩緩踩在了他的肩頸處,襯衫的硬質領口和領帶結存在感很強。
強到她想把它扯亂。
徐懷柏抬頭,動了動脖子,許是垂久了有些酸,用左手按了按。
她這才看見他如深潭般的眼神,看不出有什么波動。
意料之中。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又架著刀逼你。”
“你這可比刀殺傷力大。”
他瞥過來,捏住了喬煙的腳,指尖擦著小腿細膩的皮膚探過去,捏了捏她的小腿肚。
她另一只腳踩的是他大腿,西裝褲再好的料子也被她踩亂,他沒在意。
因為這個姿勢,他能看見她腿間,那塊細窄布料兩邊模糊的白色衛生巾。
她沒騙他,所以今天她換了件衣服,也不是因為跟別人做了。
徐懷柏忽地輕松下來。
“也許算吧。”他說。
她垂眸,像在思索。
又被他打斷。
徐懷柏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白色長禮盒,丟到她腿上,言簡意賅,“送你的。”
“什么?”
喬煙皺眉,心下又驚,他怎么又突然想起給她送東西。
盒子里,一只鋼筆通體銀白,筆身在昏暗里反射著光澤,最頂上,嵌著一枚小小的鉆。
如果是從別人手里看到它,她一定會覺得那顆鉆是假的,但因為是徐懷柏送的,她就知道這支筆肯定價值不菲了。
所以她把筆放下,用盒子蓋好,丟回去,“我不要。”
“為什么?”
徐懷柏不解,“你上回不是說你那只給摔壞了嗎?送你只新的。”
“太貴了,不想要。”
“那喜歡嗎?”
喬煙默了默,誠實道,“有點。”
徐懷柏覺得她今晚有點反常。
太坦誠了,還把腳踩在他肩上,明目張膽地勾引他。
他又給她丟回去,“那就拿去。”
她拿著盒子,眉頭微皺,細細摩挲禮盒上的紋理,像在做心理建設似的,看得他好笑。
“不是今天才說我做慈善,什么都送你,送房子之前,先給你補上只筆。有什么?”
“跟你開玩笑,當什么真?”
一句不冷不熱的話,把他的玩笑堵了回去。
喬煙依舊垂著眸,視線落在車上一個漆黑的方塊上,她把它拿起來,發現是個打火機。
側面嵌著火焰樣式的紅寶石,暗光流轉。
她覺得很特別,就多看了幾眼,沒注意徐懷柏暗下去的表情。
“喬煙。”
“嗯?”
她抬眸,對上他漆黑的眼,“怎么了?”
“這句話該我問你。”
嘖。
他有點煩。
話一出口,就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喬煙把他的打火機放回去,磕到盒子里一些零碎的東西,鑰匙什么的,發出細微的響動。
煙盒也在,徐懷柏在她放了打火機時就伸手過去拿了,上面還寫著英文,只光線太暗,她看不清。
“剛剛在那,碰見了個大學同學。”
喬煙開口,身子仍靠在座上,神色游離,選了個平常
的開頭,“男的,大學那會兒想追我,被我拒了。”
但只是個開頭,徐懷柏就懂了。
他手里夾著煙,打火機還在原位,沒打算抽。
她聲音淡淡,像在陳述事實,“他今晚一直在糾纏我,不過阮婧幫了我,也就沒事。”
“他說什么了?”
他嗓子有些啞,明明猜的到,還是明知故問。
她也就說了,說,“他啊說我好本事,榜上了大人物,不過小心被甩,他可以看在同學情分上做我的下家。”
“什么名字。”
徐懷柏把煙一丟,心下躁意到了極點,在聽完她說的話之后達到了頂峰,左手開了車門就要去收拾人。
喬煙忙把他拉回來,車門“嘭”一聲又關回來,他不肯,給她手推開,她無法,只得爬過去坐他身上,捉住他要開門的左手就用臀坐住。
“別去!”
“你起開,”徐懷柏氣歸氣,又怕她頭撞到車頂,還用空的一只手護住她腦袋,“什么名字,你說,我收拾他去。”
“不用,”她哭笑不得,見他這樣,心底泛暖,“人都走了,你去有什么用?”
“管他在哪,我一樣弄他。”
他的手還在她臀下,少見的沒有揩油,安安分分。
喬煙突然就不想跟他鬧了。
她原本是想借題發揮,說她不想當誰的情人,不想被人評頭論足,說她以色侍人。
她原本是想裝醉跟他鬧的,撒一撒她今晚的無名火。
她以為他聽了,會毫無波瀾,甚至從一開始把她帶到這,就揣的這種目的。
可從他都氣極了,只是聽見她復述,此時坐在他身上,能看見他的胸腔都起伏著。
“我說這個,不是要跟你告狀什么的。”
喬煙說,掌心輕輕覆上了徐懷柏的胸膛,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裝布料,能感覺到下面跳動的心臟,鮮活,熾熱。
她很喜歡抱他,就算是做愛的時候,也喜歡把頭埋在他身前,感受他的身體,像撲向了一片麥田。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她說,“在你眼里,我們只是情人么?”
“喬煙。”
徐懷柏護著她腦袋的手撫過她,一路往下,掌住了她的后頸,用力壓了下來。
她被他的力道帶了下來,貼近了他的臉,鼻尖之間只剩咫尺。
小臂也撐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有些不適地動了動,又被他按緊。
“你喜歡當情人嗎?”
“不喜歡。”
她脫口而出。
“好,”徐懷柏挺了挺身子,連帶著她也一顛,悶哼一聲,“那就不當。”
“喬煙,當我女朋友,你看這個你喜不喜歡?”
反正他也只有過她一個女朋友。
他說這句話,其實什么都沒考慮,也沒想起剛剛謝醒才問過他是不是復合,更沒想起下午溫書予還說要約他。
他只是見著她平靜而淡然地跟他說,她不是為了告狀什么的,他就只想讓她開心了。
徐懷柏一直是個活在當下的人,朝不慮夕,懶得考慮未來。
但他做了決定,輕易就不會反悔。
就算他說這句話里有種沖動在,但說完,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輕松片刻,卻又因為她遲遲沒有回應,一刻心又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