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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婧的微信是那次晚宴她替喬煙解圍時,順便加上的,只是簡單問候過后就沒有聊天了。
所以今天突然接到她的求助,喬煙有些驚訝,但沒有推脫。
阮婧給她的印象無疑是好的,成熟而知性,又不失女人的細心溫柔。
“真是抱歉,這個點了還來打擾你。”
阮婧是在學區北邊迷路的,T大綠化做的太好,但沒有特別標志性的東西,所以她第一次來找不到路實在正常。
“沒事。”
喬煙沖她笑笑,問道,“是要回去嗎?我送你到大門?”
“不是,”阮婧舉起手機屏幕在她眼前一晃,唇邊也漾著笑,“T大也是我的新劇取景地之一,先體驗一下角色。”
“大學生?”
“不全是。”
屏幕上是電子版劇本,喬煙下意識念出了劇名,“《破繭》?”
“嗯呢。”
“可以帶我逛一逛學校嗎?”阮婧問。
喬煙欣然應許,兩人便肩并肩沿著鋪滿綠化的道路散步,這邊的路燈是白色的,落在地上,濺在花上,猶如月光。
阮婧走著,一邊隨意劃了劃手機屏幕,介紹道,“題材挺敏感的,講的被包養的女大學生。”
喬煙抬眼,發覺女人說這話時,眼底毫無波瀾。
但她下一句就不是了,她說,“我覺得這部劇蠻適合我的,難得能本色出演。”
阮婧跟謝醒這事兒,他們那圈子里沒誰不知道,只是娛樂圈里沒風聲,只知道她背后有人,扒不出是誰。
“不過讓我感興趣的,是劇里的女主并不是一窮二白的小白花,相反,她出身書香門第,家境殷實,是典型的大家閨秀。”
“那她為什么要做別人的金絲雀?”喬煙下意識問。
“因為她愛上了那個男人,”阮婧淡淡說道,“男人并不清楚她的家庭,也對她不了解,只以為她跟那些愛慕虛榮的女大學生一樣,而他也正好喜歡她的年輕。”
“那最后她得償所愿了嗎?”
阮婧沒立馬回答,而是抬頭瞧著簇簇作響的樹木,枝丫間的那小小的圓月,思考了片刻。
“如果是指讓男人愛上她的話,那她的確得償所愿了。”
“但很遺憾,那時她已經不愛他了。故事的最后,女主在機場,回頭時,發現男主仍然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束花。”
“那她會后悔,再回到他身邊嗎?”喬煙問。
“這是個爭議的地方,”阮婧說,“因為作者也拿不清那時女主的感情,所以說這應該是個開放式結局。”
“不過我覺得,她會動搖吧。”
喬煙沉默了,沒說話。
阮婧繼續說著,“不過這是原版小說的劇情,改編后,女主還是回到了他身邊,他們結婚了,并且有了很可愛的孩子。”
秋風吹過,旁邊的樟樹飄落幾張葉子,邊角泛黃。
亞熱帶的城市,總感覺沒有秋天,葉子變黃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今天是十月一日。
喬煙驚覺她忘了徐懷柏九月十七的生日。
但是這人也沒任何動靜啊。
那段時間他剛好出差,兩人剛在一起沒幾天。
“喬煙?”
“嗯?”
阮婧叫她,笑道,“怎么走神了?跟我聊天就這么無聊?”
“沒有沒有,”喬煙解釋,“突然想起點事,抱歉。”
“沒事。”
阮婧的確不在意,說是體驗角色,但她看起來挺無所事事的,更像忙里偷閑。
喬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她今天穿的是那次徐懷柏給她買的那雙小靴子,走起路來也是塔塔的。
“其實我更像是找個地方,發發牢騷,”阮婧抬頭,月光映在美麗的面孔上,柔和了輪廓,“T大的確很適合散步。”
“嗯。”
“其實我剛剛也是有感而發,想問問,是你你會回頭嗎?”
喬煙聞言微怔,鬢邊長發隨風撫上臉,她撩到一邊,思索片刻。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阮婧見狀笑笑,用一種了然于心的目光掃過她,冒犯算不上,更像前輩。
喬煙把這歸于她對小輩的照顧,于是只是輕嘆一口氣。
“沒有愛,怎么回頭。”
“你和我想得一樣。”
她回頭,有些驚訝。
阮婧眼角眉梢始終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某種時候,喬煙其實不喜歡這樣的人,因為很難猜到他們的心思。
譬如溫如許,他的笑,總讓她覺得如映深潭。
但阮婧不一樣,她能從她眼底讀出一些,并不是惡意的東西。
“我只是覺得愛情是說不清的,有時候其實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還愛不愛他。”
阮婧說道,“但不離開他,也不能篤定自己到底還需不需要他。所以我也是支持他們圓滿的那一派,因為他們只是錯過而已。”
“那如果那個男人也沒有分清自
己愛不愛,只是想留住她呢?”喬煙問。
“那他就開始了倒霉的第一步。”阮婧眸光平靜。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實驗樓底,喬煙一瞥,視線定格。
不遠處,一輛黑色奔馳在路燈下格外醒目,駕駛座的車窗開著,一只有力而健美流暢的小臂伸出來,搭在車窗上,指節夾著煙,散在修長指骨間,時不時抖落些許的灰。
阮婧瞇了瞇眼,笑了,“看來我們好不容易聊一聊,就有人等不及了呢。”
喬煙隔著車窗跟徐懷柏對視,后者捏滅了煙,不怕燙似的,轉而抽了幾張紙包上煙頭。
“不過我還覺得那個女主有一點做的不夠好,”阮婧冷不丁再次提起,語氣還頗為輕浮,“走得這么干脆,男主送這么多東西,也不知道撈一筆再跑。”
說完,視線落在喬煙身上,多了些不可言說的意味。
喬煙沒閃躲,兩人似乎在一番談話后有了更深的羈絆,默契地告別。
“不送。”
走到車邊,徐懷柏半闔著眼,姿態懶散地靠在椅背,“大小姐找你,在門口。”
阮婧挑眉道,“誰敢讓你送?諾,女朋友還你。”
喬煙下意識抬眸看他,發覺他眸光未動,跟沒看見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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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婧走后,喬煙上了車,徐懷柏動都沒動,一言不發地瞧著窗外出神。
他側臉線條鋒利,鼻梁高挺,路燈的光影被分成兩半,落在他一半臉上,襯得面孔更立體。
幾絲頭發被吹亂,不安分地在額角擺動。
他不說話,喬煙也不強求,而是自顧自關心起哈士奇最近的生活質量來,“累嗎?公司睡著應該不怎么舒服吧。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徐懷柏終于偏頭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卻莫名其妙透著股委屈。
“國慶有四天假。”
喬煙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國慶,“我忘了。”
“就這么忙?”
他的語氣頗有些酸溜,說完就又轉過了頭去,她抿了抿唇,順口扯了個謊,“也不忙,就是忘了,是你比較忙。這幾天我去柏薈瀾山,你連影子都沒一個。”
徐懷柏居然沒理她,只是按著方向盤的手順著往下,換了個位置捏。
喬煙摸不透哈士奇的心思了,盯了他足足叁秒,然后脫了鞋,直接從副駕爬過去坐在了他身上。
右手從徐懷柏大腿若有若無的剮過,輕點上車窗升降按鈕,指尖按下,唯一開著的駕駛座車窗便緩緩關上了。
“干什么?”
她分開腿緊緊挨住徐懷柏,臀部小心翼翼在他身上坐穩,胸前隨動作蕩漾,在他低頭就能吃到的距離。
雪松已經淡到微不可查的香氣渡了過來,還有來自溫熱身體的溫暖氣味。
喬煙坐穩后,雙手已經牢牢勾住了徐懷柏的脖頸,她傾身靠過去,胸脯便完全貼上了他的胸膛。
長發落下一些,交迭在他們相貼的地方。
她這才開口,用軟軟的嗓音,又像勾子一樣,拿捏著他。
“哄你。”
兩人距離極近,徐懷柏剛抽完煙,口中絲絲縷縷的煙草氣息吐在她唇邊,呼吸間就交換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