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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陽剛到劍冢的時候葉英尚在閉關之中,于是他就按照自己離開前的工作進度,去看了看新進的師弟師妹們練劍,又去和羅浮仙聊了會兒天,再接著,去見見那個據說馬上要成親了的小丫頭。
“大師兄!”已經長成纖纖少女的卓婉清并沒有自己已經即將嫁人的自覺,在看到葉梓陽出現了之后丟下了正在同她說話的男子,直接三步并作兩步一個玉泉魚躍沖向了葉梓陽,并成功被對方給接住。“都成大姑娘了,還這么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樣子。”葉梓陽教訓著,只是那發自眼底的笑意另這個教訓并沒有產生應有的作用。卓婉清賴在葉梓陽懷里好一陣,這才放開葉梓陽,眼里水光瑩瑩的,看起來都快哭了。“大師兄……清兒想死你啦……你一出門就這么多年,清兒的重劍早就練成啦,就連出師的劍都打好了。”卓婉清說著又覺得自己既委屈又傷心,一癟嘴眼淚就真的掉了下來。“傻丫頭,這有什么好哭的。”葉梓陽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卻仍舊同兒時一般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小姑娘,揉了揉對方的頭。“都快要嫁人的姑娘了,怎么還這般冒失,小心嚇跑了未來的夫婿。”“他敢!”卓婉清聽到這句時倒是有反應了,一句嬌俏的輕喝充滿了氣勢。
“……唔……估計又是個被吃得死死的。”葉梓陽摸著下巴看了看站在原地深情看著卓婉清的男子,下了結論。“對了,我聽說再過不久,你家小妹妹也要拜入藏劍了?”“是呢,雁兒可膽小了,師兄你可不能像對我一樣去嚇唬雁兒哦!”“……我何時嚇唬過你了?倒是你這小丫頭嚇唬我的時候不少。”
等到如同對待慕綺的丈夫一般教訓過清兒的未來夫婿慕容追風之后,葉梓陽這才放了手,任他們一對小兒女親親熱熱地出莊去玩了,再過不久,卓婉清就當真要拜別自己,同她的丈夫一起出師,游歷江湖去了。
“大師兄——”葉梓陽剛到了劍冢入口,就看到里面奔出來一個二代弟子,臉上汗淋淋的,神色扭曲至極。“何事?”“大、大莊主出關了,”話音未落就看到葉梓陽一陣風一樣地沖了進去,之后,這弟子才苦澀著緩緩說出下半句,“可是……頭發全白了……”
不只是頭發花白了而已。
葉梓陽來到葉英閉關的地方時,門口早已圍上了不少人,他一來時眾人紛紛退開,將通道留了出來。他快步走到葉英面前,然后整個人板下了臉,“……梓陽?”葉英閉著眼睛,似乎是察覺到了葉梓陽的到來。葉梓陽先是看了看葉英花白的長發,又看了看他如今緊緊閉著的雙眸,整個人更加陰沉了。他俯下身,直接將葉英橫抱了起來,走向他的寢室。
猝不及防突然被葉梓陽抱起來之后葉英一愣,急忙調整了自己的姿勢,手撐著葉梓陽的胸口,略微抬起了頭。“梓陽?”“……師尊如今目不能視,徒兒自當代勞。”葉梓陽終于開了口,聲音低沉,隱隱約約帶了點風雨欲來的意味。
葉英這般靈敏之人自然是察覺到了葉梓陽的情緒,他理虧地閉了嘴,然后乖巧地一言不發任由葉梓陽抱著。
在將葉英抱到寢室內坐好之后,早有看出大莊主情況不對的劍思趕去將葉家的目前正做客的長安盛神針請了來,那老爺子模樣雖看上去老朽,不過熟悉的人卻知道這老爺子命長著,而且精神著呢。老爺子看了堪堪將葉英安置在座椅上的葉梓陽,忍不住糾結了一下,再看看周圍仆從弟子見怪不怪的神色,好容易才勉強正了臉色。
“……無上心劍乃是我所選定的劍道,自我之前,從未有人在這條路上走過,修煉下去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盛神針無法醫治好葉英,這并不讓葉梓陽覺得驚訝。葉英的無上心劍不算練成,卻也不算失敗,這并非肉體上的殘缺亦或是先天的缺陷,盛神針自然無法用藥石醫治,唯一有可能讓葉英重回光明的方法只有一條,那就是讓他練成無上心劍。
只是誰也不知道,葉英練成無上心劍之后,他是否能夠重新看見事物。
葉梓陽在知道這點之后陰沉著一張臉,客客氣氣地將神醫送走之后,安排人去將大莊主的這個情況告知其余各位莊主,然后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關上門。
“梓陽。”這是葉英自葉梓陽回來之后第三次喚他,只是聲音里不再帶著疑惑。葉梓陽的臉色很難看:“我不過離開了幾年,為什么你就能把自己作成這個樣子?”葉梓陽一點都沒客氣,上來就直奔主題。“……你這些年出門游歷,應當比我更易覺察到這天下的風云變幻,藏劍目前的實力仍舊是不夠,我決心領悟無上心劍,不過是為了能在這亂世之中,增加藏劍自保之力。”“……這不是原因,”葉梓陽冷淡地打斷了葉英的話,“無上心劍在師尊閉關之前,我已知曉,我只是在問,為何你會如此不順。并非是我太過高估師尊,只是我知道,無上心劍的領悟,對于師尊而言并無難度。”
“……并無難度……么……”聽到葉梓陽這么說,葉英沉默了一會兒,隨后露出一抹苦笑。“我本也如此自大,只可惜,當我真正領悟其時,卻發現是我托大了……”葉英閉著雙眸,微抬起頭,像是正看著葉梓陽一般。“……為師的心思太雜,不過是領個教訓。”
葉梓陽相當認真地看著葉英,在聽到這句話之后也不過是咧了咧嘴,沒露出半個笑來,不論是冷笑或是諷笑。“心思太雜?領個教訓?”葉梓陽抓起葉英的手來,掰開他的手心,看那掌心內側被修剪圓潤的指甲磕出的幾個白印子。“雜到什么地步?教訓,又要教訓到哪個程度?”他抓著葉英的手微微用力,“目前不過是雙目失明,接下來是不是要聾了,啞了,到了最后,是不是五感具滅?”“……哪有你說的這般可怕。”聽到葉梓陽的話,葉英失笑,他本想搖搖頭,只是在他做這個動作之前,葉梓陽先他一步,直接將他抱緊。
“若當真到了那一天,我寧愿早一點將你廢了。”葉梓陽咬著牙,本性中的陰狠終于透過聲音一點一點傳了出來,透進了葉鶯的骨子里。
“梓陽,放開。”葉英在葉梓陽的懷里動了動,許是被抱得太緊難受。
“你這個人,永遠都學不會說謊。”葉梓陽閉了閉眸,想要平息一些自己心里又驚又怕的擔憂以及憤怒,只可惜胸中的火越燒越旺,越少越大,直到憤怒幾乎要屏蔽了理智。
葉梓陽再睜眼時,眸色漸深,他放開了葉英之后伸出手捧著他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這一吻,直吻得葉英直接暈頭轉向一驚一嚇不知道說什么了,他只是微張著嘴,整個人好像都僵硬了一般。
葉梓陽盯著葉英那張被自己潤澤過后由蒼白轉至嫣紅的唇,忍不住碾了上去,然后在那一張色澤鮮艷的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沒人守著你,我來;沒人教訓你,我來。”
聽到這句話后,葉英好像終于回過了神一般,他握著葉梓陽的手腕,露出抗拒的姿態。“梓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