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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真話往往是最傷人的。孟光明所在的這個位置上,已經很少有人愿意跟他講真話了。就算是講真話,往往也會摻雜著各種各樣的利益和訴求。他也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但今天,這個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下崗老工人說的一番話,卻讓孟光明動容不已。“國家政策這樣,我們當工人的也沒辦法,可你說,這為啥當官的還要騙我們,不把我們當人呢?”老人的一句話,讓孟光明頓時陷入了沉默當中。他是江北省委書記,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能夠讓他啞口無言了。但這個時候,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老人。因為下崗工人的問題,確實一直以來都是包括江北省在內,諸多國內工業大省一直存在的問題。當年的下崗大潮,不夸張的說,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確實是犧牲了眾多工人的利益作為代價的。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轉型,這里面的水有多深,孟光明心知肚明。不要說他是省委書記,就算他走到權力巔峰,在這件事上面,他也不敢發表任何看法。“老哥哥,要我說,也不一定是上面的意思。”這時候,沈振山走過來,緩緩開口說道:“我聽說國家對于下崗工人安置的事情是很重視的,省里也三令五申要求嚴肅對待下崗工人的事情。”“說不定,這里面有什么誤會。”不管怎么樣,當著孟光明的面,他必然要找補一番的。“誤會?”老爺子看了一眼沈振山,哼了一聲道:“就算是誤會,那也是縣里有人在跟那個張縣長勾結,我跟你說,要不是公安局那邊反應快,姓張的連女兒都跑了!”“這龍湖縣啊,當官的一個個心明鏡似的是怎么回事,可有誰管過我們老百姓?”老工人說到最后,越說越生氣,索性干脆就轉身走開了。看著他的背影,孟光明的目光愈發的陰沉不已。“孟書記,或許……”沈振山猶豫了一下,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畢竟孟光明次是省委一把手,身為省委常委的沈振山,在孟光明面前,還是要收斂許多的。“走吧。”孟光明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朝著小區外面走去。“要不然,咱們再看看別的地方?”沈振山猶豫了一下,對孟光明說道:“我把青云喊過來,讓他帶路。”“青云在這工作?”孟光明一愣神,停下腳步看向沈振山道:“我記得,你說過,他在富民縣工作吧?”“是。”沈振山點點頭,笑著說道:“本來在富民縣好好的,結果突然被市委組織部拉到黨校學習,然后龍湖縣這邊就發生了張春梅的案子,他算是被抓了壯丁,來龍湖縣這邊的。”
“張春梅的案子,是青云破獲的吧?”孟光明聞言笑了起來,對沈振山道:“老書記專門給我打了電話,說了這個事情。”聽到這個話,沈振山臉色頓時變了。孟光明嘴里的那位老書記,自然就是葉霓裳的爺爺,人家打這個電話的目的,倒不是為了告狀,而是把事情的起因都說清楚。畢竟這個事情是葉霓裳跟沈青云兩個人做的,等于是把整個齊城市委常委會以及龍湖縣的這些大小領導,都給坑了一次。就像之前肖鵬對周遠山說的那樣,不要以為人家沒有證據,就不能針對你!對于官場當中的很多人來說,只要有嫌疑,那就足夠了。只不過。沈振山忽然反應過來,這件事曝光不僅僅把齊城市委市政府的領導架在火上烤,又何嘗不是給孟光明這個省委書記出了一道難題呢?“孟書記……”沈振山看向了孟光明,張嘴想要說什么。畢竟沈青云是自己的親兒子,他肯定是站在兒子這邊的。更何況,在沈振山的是非觀念里,他也不認為沈青云做錯了。哪怕手段是有點讓人無語,但仔細想想,這大概是他當時能夠想到的最合適的辦法了。“哈哈,老沈你不要誤會。”孟光明看到沈振山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么,搖搖頭,笑了笑道:“青云這個孩子,我覺得還是很不錯的,大是大非面前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如果他真的在這件事上面選擇了沉默,那就意味著,他變成了體制內那些和光同塵、隨波逐流的人。”“這樣的人,雖然可能在仕途上走的更遠更穩,但他不是一個好干部,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聽到孟光明的話,沈振山先是一愣神,隨后臉上露出一抹驕傲的笑容來。以他的政治智慧自然明白孟光明的話是什么意思。一直以來,很多人都在討論一個問題,那就是什么樣的人,算是一個好干部?是那種不貪不占的?還是那種能力強,可以發展地方經濟的?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謂是眾說紛紜。以張春梅這個案子為例,沈青云其實完全不需要讓葉霓裳報道這個案子,畢竟他作為新任公安局政委,把案子已經偵破了,還抓住了一個貪腐分子,功勞不小,說不定以后能論功行賞成為縣公安局局長。但是,如果沈青云在這件事上面選擇了沉默,就意味著他默認了官場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切以官員位置穩定、政績為先的原則。他或許會成為一個身居高位的領導,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心里面裝著老百姓的好官。因為在這一刻,他已經拋棄了自己身位黨員干部的良知,他的眼里只剩下自己的仕途前程,而沒有了對老百姓的關心。“這龍湖縣啊!”孟光明看著不遠處高高聳立著的一大堆建筑,又看了看這邊只有兩三層的老舊小區,忽然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高樓的背后,隱藏著無數陰影,或許這不僅僅是龍湖縣的問題,而是整個齊城的問題。”聽到他的這句話,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