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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親家的款待,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體態較為豐腴的那個年輕少婦溫婉一笑,擺手讓轎夫將小轎穩穩落下,綿聲道“來,大家喝口茶水,坐上會兒吧。”另一個少婦打扮的女子點了點頭,從腰間摸出幾枚銅錢,輕輕放在桌上,道:“店家,五杯清水,兩碗熱茶。勞駕。”白嫂連忙將銅錢拿起塞回,連聲道:“不能不能,我們這小鋪全仗著白家庇佑,怎么能收新少奶奶的錢。大家只管喝,我再去弄兩個小菜,之后才有力氣爬山嘛。”那伴嫁打扮的少女抿了抿唇,先端了杯水,撩開轎簾鉆了進去。此地習俗,直至花轎抬過門檻之前,新婦都不可叫伴嫁儐相之外的人看見,江湖女子雖大多不拘小節,但暮劍閣畢竟是由一方豪門大戶轉入武林,總比尋常門派計較多些。剩下那圓臉少女咯咯嬌笑兩聲,扭腰便坐在桌邊長凳上,脆聲道:“托小妹的福,從昨個進了陽梁鎮,吃住就都不要銀子咯。也不知道回去時沒了新娘子跟著,他們還給不給咱白吃白住。”崔姑娘主仆走的頗慢,跟在后面的眾人回頭發現了酒肆前的峨嵋一行,交頭接耳一番后,倒有十幾人折返回來。比起一個來路不明的碧姑娘,新娘子才是大婚的主角。縱使見不到人,與隨行的峨嵋女俠搭搭話聊聊天也是好的。畢竟此番聯姻之后,峨嵋與暮劍閣保不準便會稱雄蜀州,多探些風聲,攀攀關系,百益無害。此時到訪暮劍閣的人,九成九都是為了這場婚禮,可崔姑娘卻對身后諸事置若罔聞,只有那小廝扭頭遠遠看了花轎兩眼,微微低頭在主子耳邊說了兩句什么,便又繼續趕路。山道曲折陡峭,雖離半山腰暮劍閣的別莊并不太遠,走起來卻十分費力。崔姑娘腳下頗慢,也看不出輕身功夫如何,倒是那小廝腳下初時極為輕快,走出里便拖沓沉重起來,惹來身后跟隨那幾人一番暗自譏誚,心道這碧姑娘果然藝高人膽大,竟帶了這么個楞頭小子行走江湖。一路相安無事,只是走的著實不快,看到別莊門庭之時,天色已漸漸轉暗,回頭下望,那頂花轎也在眾人簇擁中趕了上來。這別莊本是暮劍閣外姓門徒食宿學藝之處,為了此次大婚,特地騰出作為宴客場所,也叫遠道而來的貴客得以下榻,不致在陽梁鎮中尋找地方落腳。暮劍閣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大都已下到別莊迎客,峰頂居所并不招待外人。而此等江湖大事,不請自來的客人絕不會少,為了以防萬一,單是門墻外迎客之處,就有十余名佩劍弟子彼此呼應散開護在管家白祥周遭。跟在崔姑娘身后的那些人到了這里不好再磨磨蹭蹭,便快步搶到前頭,按彼此大致江湖地位,默默分出了先后。白祥雖年過五旬,但畢竟是習武之人,手腳依舊十分利索,他打理白家多年,眼力自然不差,一邊恭恭敬敬的迎接著這些江湖豪客,一邊橫目掃去,盯住了那正款款走來,猶如碧綠影子一樣的少女。如此不便行動的衣裙,背后的狹長包袱,身邊的半大小廝,這種場合任誰看上一眼,也會不覺留意。“姑娘不辭勞苦趕來賀喜,白府上下感激不盡。敢問姑娘如何稱呼?是單單道賀還是留下觀禮?”白祥不敢怠慢,將余人托于手下仆傭,親自迎上幾步,恭敬問道。崔姑娘依舊不言不語,只是向著那小廝輕輕瞥了瞥頭,那小廝頗為伶俐,立刻便滿面堆笑,從懷中摸出一個扁方錦盒,躬身頷首雙掌托起,道:“我家姑娘姓崔,遠道而來只為觀禮,還望行個方便,這是區區薄禮,敬請笑納。”白祥微微一怔,心里轉了幾個名字,卻唯有一人與面前這姑娘形貌舉止相似,他不敢斷定,躬身接過錦盒,陪笑道:“你家主人背后的包袱,包的可是一柄華貴寶劍?劍上是否有道青綠痕跡?”那小廝立刻笑道:“您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呢。我家姑娘寡言少語,您想必也是知道的。”白祥極力克制,仍忍不住皺了皺眉,喚過持著禮簿的下仆,輕輕揭開盒蓋。盒中裝著的,竟是一串翠綠色的隨珠手鏈,顆顆都是一般大小,即便這幾日已見多了賀禮中的珠寶玉器,白祥仍禁不住眼前一亮,忙將錦盒關好小心收入懷中,側頭道:“小心記下,崔碧春姑娘,上品夜明珠一串。”名門大派消息來源自然要比江湖上的閑散豪客廣博的多,酒肆中的眾人只是知道外號,白祥卻知道碧姑娘的名字。遠來是客,即使心中忐忑,他也不敢怠慢,忙一伸手,道:“崔姑娘,里面請。”畢竟這少女聲名較為特殊,白祥本想自己親自安置,可沒想到遠遠抬來的那頂轎子,卻恰是新嫁娘所乘。
他只得將崔姑娘主仆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下屬,自己迎向峨嵋一行。暮劍閣的別莊原是白府富甲一方時的別業,庭院樓臺依順山勢,山間溪泉穿行其中,占地極廣,容納百余人食宿仍綽綽有余。來訪的女客并不太多,且有大半是武林群豪的家眷,所安排的便是極靠內里的院落,足足上了數列石階,折繞多時,才算到達。這院子本就不是弟子寢室,而是招待貴客的客房,分著內外雙園,環境清幽雅致。除了留給孫秀怡隨行姐妹的三間,還空著七間待住,其余六間倒是早早便住上了人。崔姑娘一路無言,那仆人猜測應是喜靜之人,便將她送到內園最角落的房間安置。園中既然都是女客,那小廝身高體壯,除了面貌稚嫩,其余都已頗具男子氣概,不能留下伺候,自然安置到了下仆通鋪大房。不過這園中本就有三名丫鬟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