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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陳舒云也離開了,只是約好兩天后是周末,干脆到時候再讓他到瑜伽館學習。林安收拾了一下家里,將小老板帶來的那個木頭餐盤清洗干凈,提著垃圾袋下樓扔垃圾。此刻,夜幕已經(jīng)黑得深沉。申猴城的雨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過了,但卻依然讓人感覺這座城市有股彌漫的壓抑。林安仰頭看著夜空,深深地吐了口氣。陳舒云有一點說的是對的,他這個巫師一直出現(xiàn)在小老板的眼前,鬼知道什么時候就露餡了。更不用說曹教授和張醫(yī)生這些資深獵巫騎士團成員的面前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可……他又能去哪里呢?其他城市的巫師能像陳舒云這樣,覺得需要補償自己而無償答應教自己梳理情緒的辦法嗎?恐怕是要淪為打手了吧?其他城市的獵巫騎士能像曹教授這樣……不,恐怕到時候他甚至會跟所有的巫師一樣,瘋了似地隱藏自身,害怕獵巫騎士有一天會找上門來。這里,至少還有小老板可以探聽消息。還有一點……小老板正在漸漸構(gòu)建起一個圍繞自己的開發(fā)團隊,不管是打算以后用來干大量重復活計的代包部門,還是特別項目組里準備給自己當工具人的手下……自己一走了之,又將這個伯樂置于何地?哪怕狠心一走了之,其他城市不行,農(nóng)村呢,甚至深山老林呢?恐怕那里也會有獵巫騎士團過去撿漏吧,外來人實在太惹眼了,被排查到更慘……嗯,會這樣嗎?還是自己嚇自己?林安輕笑了一聲,滿是無奈。“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一醉解千愁,哈哈哈……”學著丑陋腦袋那個古怪地調(diào)調(diào)隨意哼著不著調(diào)的歌兒,林安有些微醺地雙手插兜,看了眼城市的煙火,回身走回電梯。他有些醉了。回去睡覺也~……夜里,林安做了個噩夢。他夢見自己出現(xiàn)在一個黑漆漆的空間,自己從自己的身體里跑了出來,焦急地看著身體里瘋狂燃燒的火焰。那火焰是情緒的火焰,燃料是自己的潛意識、自己的過往所有的經(jīng)歷、過往所有產(chǎn)生過的情緒……,而助燃劑是這片黑色空間里彌漫的黑色油污,那是所謂靈界的靈氣。然后火焰燒穿了這片黑色的空間,那個胸膛里燃燒著怒火的身體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世界。身體開始瘋狂地毀滅著一切所有能看到的東西,他的房子,他工作的公司,殺戮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是常去的早餐店的老板,是平時一起吐槽過上司的同事,是經(jīng)常一起趕同一趟地鐵但從沒有說過話的人……黑色的油污沿著被燒穿的地方開始朝著這個破洞流淌入現(xiàn)實世界,每一個被侵蝕的人都開始變得瘋狂,一夜之間,整個城市化作人間地獄。“不!”他怒吼著,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可是他不管怎么掙扎,都擠不進去自己的身體,無法搶奪身體的控制。就在這時,他的手中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丹爐,丹爐上有很多齒輪,冒著蒸汽,伴隨著咔咔咔的聲響,他體內(nèi)的那些火焰盡數(shù)被丹爐吸了進去。最終,這些火焰被熔煉成了一對鹿角。他將鹿角按在自己的腦袋上,獲得了毀滅一個城市的力量。但他不會毀滅這個城市了,因為,他突然感覺空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沒有任何欲望,他的記憶雖然還在卻變得淡漠,他雖然還有情緒,卻變得浮于表面。他就好像一個不會生氣不會笑、不想品嘗美食、甚至連動都不想動的活死人。他行走在城市人群之中,卻仿若一個空蕩蕩的軀殼。他的心中唯一能記住的執(zhí)念,就是自己熔煉的那片火焰,因為他知道這種可怕的東西會給整個世界造成可怕的災難。于是熔煉更多的火焰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他開始枯燥地行走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尋找著可能出現(xiàn)的火焰。只有熔煉更多的火焰,他才能感覺自己其實還活著。他感覺自己其實是大自然制造出來的一種消滅病菌的抗體、系統(tǒng)制造出來對付病毒的殺毒軟件。
他很想憤怒,他想大聲吼叫——我特么是個人!但不行,他已經(jīng)不會憤怒了。…………“啊~”林安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有些焦急地摸了摸自己,最終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臉上早已流淌滿淚水,背上爬滿了冷汗。“林安,林安!”丑陋的腦袋跳到他的面前,大聲囔囔著,“太神奇了,我沒有在網(wǎng)兜里竟然也做了個夢,我夢見……”“咦?”腦袋甩了甩頭發(fā)上的血液,疑惑地將臉對著林安,“我夢見了什么?”林安沉默了一會兒,笑著拍了拍腦袋,“也許是個不錯的美夢呢,之前兩次你不是都夢到漂亮的美女嘛,一個水蜜桃,一個大長腿。”“是嗎?”腦袋吐了吐黑色的舌頭,“噢,漂亮是真漂亮,誘人也是真誘人,不過有毒,都是怪物,都是怪物!”說著,它逼逼叨叨地在房間里到處翻滾著。林安看著它,挑了挑眉。所以……這個腦袋的能力是預言?先知?而自己似乎借用了它的能力,也做了一個夢?或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清楚,他懶得思考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他呆呆地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看著這座城市。也不知道為什么,做了個夢后,他反而覺得輕松了很多。巫師可怕,但至少目前他已經(jīng)跟陳舒云說好,讓她教導自己梳理情緒的辦法。獵巫騎士也可怕,但至少如果真的曹教授是畜牧學派的做法,打算用自己延續(xù)即將老去的生命什么的,也應該在自己用熔爐熔煉出鹿角才會做出點什么。人世多變,誰知道到了那時候又會發(fā)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