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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門時,不知為何,手上的那串珠鏈突然斷了線,碎了一地。
林微微撿了好半天才把那些珠子揀齊,用絲帕包好放在桌上,這才出了門。
張良站在亭臺上,背手沉頭,看著一池錦鯉遨游嬉戲發了呆。
林微微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后,還沒準備好該要如何嚇他,卻在這時見張良回了個頭過來,朝她輕柔地笑了笑。
林微微有些沮喪,癟癟嘴道:“所以說,功夫太好了,真的不好玩。”
張良揉揉她的頭問:“今日怎么這么早來找我?”
林微微眨眨眼,誠懇地望了他半晌,“我有話要對你說。”
張良的眼神一震,如同他的心在聽得林微微的這句話時咯噔一沉。
有話要說?
有什么話要說?
他猛地想起昨日在林微微家看見的那雙鞋,透過閉門那個剎那的縫隙,看到的一雙男人的鞋。
所以,林微微,你今日來是想說什么?
張良默不做聲,低眉下來。
林微微鼓著眼看他的神情不斷變化,低聲驚呼道:“你昨天不會真的看到了吧?!”
昨日,她從未仔細留意過張良的細微表情。林微微一直是大喇喇的脾性,不過是由于顧忌著張良連日來的不安,而變得小心翼翼,忐忑難安,于是才學會了些許仔細揣度細微神色后的復雜心情。
今日,她抱持著坦白從寬的心情來到張良的安國候府上,卻沒想到才不過說了一句話,張良的臉色就如此古怪起來。
果然是看見了什么。
可是,以張良的脾性,他為什么什么也不說?
林微微滿腹疑惑,張張嘴正準備說什么,張良卻一擺手:“不要說。”
他別過臉去,眉頭一皺一弛,似乎在做著劇烈的掙扎,他閉著眼,于是林微微更無法猜測出他在想些什么。
單單看到張良這樣的反應,林微微就已經很清楚,他誤會了,且這誤會大發了。
“我……”林微微剛說出一個字,張良猛地大喝一聲。
“不要說!!”
林微微愣在原地,呆呆看著張良。
她的記憶里,張良從未有過這樣的語氣。他一貫溫潤和煦,柔柔笑著,一貫的對她對所有人都輕聲細語。
所以,這次該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如果那個時候看到了,真的生氣了,為什么在當時,他什么也沒有表現出來,什么也不曾對自己說?
林微微想不明白那些問題,只是怔怔望向青白著臉的張良,看他怒極地瞪視著自己,心里頭不知為什么會有些害怕,可還是努力定了定神,挺挺胸膛:“我要說!因為這根本就是個誤會。”
張良黯了黯眼神,似乎并不對林微微的解釋抱以什么希望。
林微微咬咬唇:“真的,就只是個誤會。”
再也顧忌不了那么多,林微微只好把一年前怎么樣相識的顏子軒,如何誆了顏子軒讓他帶著自己行走江湖,以及他們之間的許多事情全盤托出。
林微微想,既然是誤會,那就容不得她再隱瞞什么。她該坦坦蕩蕩的將與顏子軒的所有一切攤開,毫不保留的將這些事情放在張良的面前,然后再告訴他,昨天他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當林微微講完腦子一鈍,將顏子軒留下之后,不知為何看見張良眉頭緊皺,慌忙想要別過身去。
林微微恨恨地吐了口氣,幾步走到張良對面,振振對他說:“我知道你該不開心,所以昨天我將他帶到你原先住的那間屋里睡去了。而且你看,”林微微捏了捏脖子,又抬起左手給他看,上面有一道紅印,似是什么壓痕即要消褪了,“你看看,昨天晚上我又是趴在桌上睡的。……我將顏子軒趕去那里睡,可我忘記叫人來將他睡過的被褥什么的換過,我想,我想你若知道了肯定也該不高興的,所以,我昨天還是趴在桌上睡的。”
林微微望著張良,嘟了嘟嘴,等待他的回應。
青梅竹馬,他們相識了這么多年,張良分得清楚林微微說的是不是假話。
他看著林微微抬起的手臂,看看林微微雪白的脖頸,看看林微微滿目期盼等著他給個回應的眼睛,心底漸漸冰涼。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林微微小心翼翼試探著問,卻見張良仍是神色復雜的望著自己,呆立不言。
于是她牙一咬,拉著張良的手道:“走,去我家。你可以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問,看看他的話和我的話究竟能不能對得上,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騙你了。”
從前,張良總是讓著她。她小不丁丁的,使著一兩分的力氣就可以拉著他滿地跑,可是今日,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氣,他卻只定定站在原地,她一步也拉不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