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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春晚本就在陶灼華這邊并未歸去,瞧著陶灼華眼中因為感動而潸然欲滴,她想著表妹幼時模樣,心間也添了些酸楚,卻佯裝生氣地吆喝:“后日便要上花轎,快將你的眼淚收一收。不過是一對臂環(huán),也值得你感動成這樣?”
雖是梳著婦人頭,陶春晚性子一上來卻依然一幅嬌嗔的模樣。她與陶灼華兩人有著一樣精致的眉眼,五官也有些相似,一眼瞧上去,倒像是兩姐妹一般。
萬語千言梗在心頭,只是無法說出。陶灼華眸間含淚,柔順地點點頭,卻小鳥依人般偎向陶春晚身畔。兩人便這么靜靜相擁,到恍似時光又回到在青州府里陶府的時候。不知不覺間話里便有小兒女的姿態(tài)隱現(xiàn),卻宛如一切都順風順水,平凡的日子一如從前平凡渡過的每一天。
黃氏瞅著她們姐妹這般模樣,心里并不好受。她走至兩人身前,張開雙臂同時將陶灼華與陶春晚擁在懷里。淚水亦如斷線的珠子一般,紛紛滾落下來。
不愿意瞅著兩個孩子如此不舍,黃氏拿帕子拭了拭淚,向她們嗔道:“我明明是來替灼華添妝,到叫你們招得落淚。一個一個的,都這般不省心。”
黃氏拿帕子一甩,打在陶春晚臂上,更是苛責道:“都是當了娘的人,還跟著灼華哭得像個淚人,還不凈了面回去瞧瞧你那一對小兒女,免得阿西埋怨。”
“他曉得我替灼華忙活,哪里會有埋怨”,陶春晚不滿地嘟囔著,到底牽掛一對麟兒,就著丫頭端來的溫水凈了面,立起身來道:“我明日再來,母親和灼華也別再哭了,便是嫁入太子東宮,來往也極是方便。”
送了陶春晚,黃氏再拉住陶灼華說了幾句心里話,“灼華,也別怪咱們娘兒們一個兩人都傷心落淚,嫁女兒原來并不見得有多少喜慶。春晚出閣時我背著人難受了兩日,后頭覺得阿西待她極好,才慢慢看得開些。唉,若你母親在時,瞅著這樣的場面還不曉得怎樣傷感。”
黃氏一行說著,想起陶婉如的早逝,不覺便再次紅了眼圈。又恐怕惹得陶灼華傷感,她忙忙轉移了話題,到有些羞澀地笑道:“舅母的女紅實在不怎么樣,因此并沒有親手給你做什么東西。這兩只臂環(huán)是我嫁與你舅舅那會兒,我娘家母親替我預備的東西,現(xiàn)如今并不過時,留著給你做些念想。”
紅絲線綿綿密密,打成精致的鳳紋扣,飾以薄如蟬翼的累絲花瓣,如一串艷紅的瑪瑙,配著臂環(huán)一汪碧水般的底色,顯得那樣溫潤,更配著黃氏的苦心。
與前世家人凋零與陶家沒落相比,今生可以真正與何子岑攜手,是多么難得的福氣。陶灼華捧著黃氏贈送的臂環(huán)感慨良多,卻也暗自下定決心要更好地孝敬舅舅與舅母,更一定替陶雨濃謀得好的歸宿,將何子嵐娶回府中。
陶灼華想著想著,眼圈便又悄然泛紅。她好生將臂環(huán)收進箱籠里,再走至黃氏身畔,緩緩撫下身子,將頭枕在黃氏膝上。若得歲月靜好,便是這樣一生的不離不棄,想起何子岑的深情,又化做繞指柔腸,千言萬語無從說起。
一滴清淚無形,落在黃氏湖色帔子上繡的一朵粉白藤蘿花瓣內,倏忽不見。
是悲還是喜、是慶還是幸,此刻的陶灼華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