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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娘側耳聽去,里間黃氏與陶炮華不曉得聊起什么,你一句我一句十分熱絡。她有心提醒這兩位夜色早已深濃,又不愿打斷這難得的天倫,便就捧著盞茶,微笑地伶聽里頭斷斷續續的聲音。
黃氏本是有些睡意朦朧,卻又忽然想起個重要問題,便問陶灼華道:“素日里太子殿下雖在咱家用過幾回飯,也沒仔細問過他愛吃什么。如今成了咱們陶家的女婿,舅母就該曉得些他的喜好。灼華,他愛吃什么菜?那日舅母提早預備,也省得叫人家嫌咱們招待不周,丟了灼華的臉面。”
見黃氏考慮如此周道,陶灼華眼中一熱,清淚又涓涓如水,她環著黃氏的腰,將頭倚在她的臂上,嬌嗔道:“舅母您多慮了,子岑極是溫柔體貼的好性子,也并不挑食。若說有什么喜好,不過喜歡清淡些的食物。您準備些新鮮的時蔬,大菜便備些螃蟹、海蝦與蟶子,用姜汁加香醋佐餐,旁的一概不要。”
黃氏聽陶灼華說得頭頭是道,便拿手指輕輕刮過陶灼華的臉頰,輕輕調笑道:“還未過門,便連人家的習慣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見平日沒少費心思。幸好陶家不缺銀子,你那些螃蟹、海蝦現如今要值二兩銀子一斤,舅母吩咐老管家在碼頭等著,各色都挑最好的,備上幾簍子可夠?”
陶灼華臉上紅霞飄散,幸喜燈影朦朧瞧不清楚。她曉得黃氏故意打趣,卻愿意享受這般溫馨的時刻,只含羞將頭埋向黃氏懷中,嗔怒道:“舅母欺負我。”
夏夜溫馨,臥房的四角都醅著冰。半開的窗扇間涼風徐送,銀制鏤空繡球花里安息香淡淡彌漫,白日里忙得腳不點地的兩個人漸漸有了朦朧的睡意。
天近三晚時,陶灼華終于倚著黃氏的臂彎緩緩進入夢鄉。黃氏掩唇打個哈欠,瞧著身畔小人兒睡夢中姣好的模樣,一時卻無法完全釋然。這些年她拿陶灼華當成親女兒一般,總有些這溫婉可人的女孩兒成為別人婦的悵然。
翌日清晨,曙光破曉,一線紅霞染醉東方淡藍的天空,如一抹緋紅的錦緞若隱若現。陶春晚不待黃氏與陶灼華梳洗完畢便匆匆而至,忙著吩咐丫頭快傳早膳。
曉得今日來添妝的人必定極多,黃氏母女便瞅著清晨這一點間隙,拉著陶灼華去瞧存在庫房里的嫁妝。陶春晚輕撫著嫁妝匣子上綴的小銀祼,親手掀起蓋在上頭的紅色錦緞,叫陶灼華看那一托盤一托盤的東西。
禮單子早由娟娘核對,黃氏便略過不提。她余外指著一只香樟木的填漆描金大箱子道:“灼華,這里頭是預備你在東宮賞人的東西,鑰匙已然給了娟娘,我已經吩咐她提早給你分配好,你只管人人在份散下去便是。”
陶灼華點點頭,黃氏又領著她瞧打頭的三抬嫁妝,分別是仁壽皇帝、阿里木與李隆壽送的賀儀,自是色色金碧輝煌。陶春晚與有榮焉,偏偏點著她的鼻子道:“一個小丫頭出嫁,竟勞動三位帝王給你添妝,讓我來瞧瞧你的臉有多大。”
苦盡甘來,大約便是這樣想要喜極而泣的感覺。陶灼華強忍著鼻間的酸澀,沖陶春晚做了個鬼臉,一時卻無法完全從前世的遺憾中釋懷。
前世里沒有舅舅與舅母陪在身邊,也沒有陶春晚與陶雨濃、她也并不是嫁與何子岑為妻,只得委屈自己做妾。當時謝貴妃揪著她的出身不放,仁壽皇帝金口玉言她做不得何子岑的正妃。還是德妃娘娘出面相求,她才有個順儀的封謂。
何子岑曉得對她的虧欠,弱水三千,自是只取一瓢飲。順儀也好、太子正妃也罷,反正太子東宮再無旁的女眷。不管謝貴妃如何施壓,何子岑都不再另娶。
瞧著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