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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與無極洲一山之隔的長平洲發現了蝗災,一時朝中人心惶惶。何子巖人在京外,仗著行事便宜,更是借機調起事端。
他尋了些人散布謠言,道是何子岑給河流改道引得天降禍患,連帶著新娶的太子妃陶灼華非本朝舊人,也被何子巖施以詬病,妄圖給太子夫婦沉重的打擊。
公道自在人心,漫說朝中大臣對這幾年來何子岑與陶灼華的功勞心知肚明,便是那些受過何子岑之惠的百姓也不為這樣的流言所動。何子巖竭盡所能,卻實在收效甚微。
何子岕自然曉得這流言背后的推動之手來自何子巖,卻也暗笑他如今黔驢技窮。欽天監握在仁壽皇帝手上,上一次就成為斬殺宣平候府的利器。若論及神鬼流言之說,又有哪個會摒棄根正苗紅的皇家代言人,而聽信些空穴來風。
有了泰郡王這個稱謂,何子岕進了京城比從前更為方便。他借著出京辦差的機會再次蒞臨皇陵,悄悄見到了正喝悶酒的何子巖。
昔日需要仰視的人物,如今卻變得潦倒,何子岕對如今何子巖的現狀十分滿意。見何子巖并不起身,只是一味地自斟自飲,他長身玉立在對方身前,輕蔑地說道:“四哥的雄心壯志都哪里去了?難不成真要借酒消愁,一輩子老死皇陵?”
再瞅一瞅何子巖身后戰戰噤噤侍立的兩婢,何子岕嗤得一笑:“這不是昔日葉蓁蓁那兩個美婢么?難不成早便為三哥收用,如今依然不離不棄。”
繪綺與繡紈兩個被葉蓁蓁用軟刀子殺人,直接送與何子巖,自是報了舊婢背叛之恨。可憐這兩個婢子落在如今的何子巖手上,整日非打即罵,成了他撒氣的工具,哪里還有半分往日的姿容?
何子巖聽得何子岕話中奚落之音,心頭自是大怒。他縱然潦倒,卻絕不愿屈居一個罪婢所誕的皇子之后,當即重重喝罵道:“從哪里來的便滾回哪里去,少在老子面前礙眼。”
何子岕也不惱,他彎下腰來與何子巖平視,笑瞇瞇彎起桃花眼,俊美無儔地言道:“三哥與其使人在京郊卦些不痛不癢的邪風,不如做兄弟的給您指條明路。”
美態傾城的男兒自有股妖媚之態,他低低笑著,在何子巖耳畔低語了三句,這才退后說道:“三哥,做兄弟的這條路豈不是比您高明百倍?”
宛若廟宇檐鈴般的笑聲在室內輕揚,卻是聲聲如雷震在何子巖身上。他目前著身披淺紫披風的何子岕翩然而出,握著酒杯許久未挪動地方。
蝗災來勢洶洶,卻因為何子岑與地方官的應對得當,將災害減少到最小的可控范圍。一紙奏折報到仁壽皇帝面前,仁壽皇帝對何子岑今次雷厲風行的作為十分贊賞,特意傳了德妃娘娘前來好生嘉許,又賜一斛東珠給太子妃陶灼華,對這對小夫妻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何子岑不在京中,陶灼華自是按時替他來向仁壽皇帝請安。今次得了賞賜,陶灼華便親手做了一缽秋梨銀耳糖水來御前謝恩。
仁壽皇帝在陶灼華面前一貫是慈祥的長者,他曉得陶灼華胸有丘壑,翁媳兩人時常也議幾句朝政。依仁壽皇帝的意思,他暫時并不想將何子岑招回,還要他繼續做好京外的善后之事。如今多說兩句,也是叫陶灼華心中有數。
論及無極洲與長平洲兩處的災情,陶灼華對仁壽皇帝的決斷深以為然。她低頭鄭重說道:“糧食便是百姓安家立命缺不了的東西。今次雖說災情可控,到底影響了秋接下來的收成。如今內外都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