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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長的手指從貨架上取下了塑料玩具樣式的棒棒糖, 太宰治興致勃勃的擺弄了一會兒,十分故意在“小孩子”這三個字上加了重音:“小孩子應該很喜歡吧,這種玩具。”
初咲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了一下, 她可憐的抽了一下鼻子, 焉焉的垂下頭, 眼角似乎隱隱泛著微紅。
——已經快被他欺負得哭出來了。
太宰治輕巧的哼了幾句歌,懷著一種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的莫名心情感慨道。
初咲是和她的兄長中原中也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荒霸吐的化身啊。”太宰治微微瞇起眼睛,面前貨架金屬部分反照出了身后女孩的身影, 年幼的小孩歪歪扭扭的路過,小推車撞上女孩的小腿,而少女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溫和的告訴對方小心一點。
他回想起了之前和首領森鷗外的談話。
“——太宰,有好好完成那個觀察任務嗎?”年長的首領雙手合攏,悠哉悠哉的撐著下巴, 詢問著面前的少年,“偷懶可是不行的哦?”
“當然,因為我也有點興趣呢,”太宰治站在他面前說道, “但是無論怎么看,這兩人都完全不像是同一個神明的化身呢……相差太遠了,各種意義上都存在無法忽視的差距。”
“太宰知道嗎?”昏黃的燭火照亮男人的側臉,投下半明半滅的光影,他仿佛很不經意一般隨口說道,“在日本的神道教中,有‘一靈四魂’這種概念。”
太宰治拖長聲音“嗯”了一聲, 然后才慢吞吞的回答道:“是那個吧……生靈具有四種不同性質的‘魂’什么的, 好像最近很流行呢, 這種說法。”
一邊的愛麗絲托著調色盤沾水調色,盡管她已經非常小心了,但手指上還是沾上了顏料,她微微鼓起臉,仰頭沖森鷗外撒嬌:“林太郎,我想吃蛋糕——”
森鷗外的臉一瞬間就變得非常慈愛,粉嫩的小花從他背后飄出:“我馬上就給你切~”
銀制的餐刀將蛋糕一分為二,森鷗外將叉子插入一半蛋糕中,他像家中和藹的長輩那樣微笑著:“人類的靈魂由四種‘魂’構成,”
“代表斗爭的‘荒’,代表對他人愛護之心的‘幸’,代表親和謙遜的‘和’,代表理性的‘奇’,”森鷗外不緊不慢的將蛋糕移到另一個空盤子里,蛋糕上面的花紋因為這一刀而斷開,裝飾的奶油不均勻的分布在兩塊蛋糕上,“若這四種魂的比例不同,那么生靈本身的性格就不同。”
太宰治十分安靜的注視著眼前的蛋糕:“正因如此……他們同樣是荒霸吐的化身這件事才更加可信,是這個意思么?”
森鷗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的笑容一點都沒變,愛麗絲高高興興的端走了桌上的兩份蛋糕,但其中一份卻差點因為踩到畫畫的工具而摔落在地上。
“中也偏向‘荒’與‘奇’的合體,阿咲偏向‘和’與‘幸’的合體,”太宰治平靜的瞥了一眼愛麗絲,然后不感興趣的收回視線,“與其說是兩個荒霸吐的化身,不如說他們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荒霸吐。”
這種關系,說是兄妹,不如說是……
太宰治回憶起中原中也別扭的冠上兄長名義的占有欲,毫不掩飾的嗤笑了一聲,森鷗外稍微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他本能的察覺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為了什么發笑,太宰?”
“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之前看到過的事情。”太宰治敷衍的回答道。
“……哦……?”森鷗外拖長聲音表達了疑惑,但是他并沒有深究,立刻擺出了哭唧唧的表情,“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很麻煩啊,你明白的吧太宰?是非常麻煩的情況哦?”
這種一靈四魂的猜想并不屬于森鷗外原來劇本中的一幕。
如果初咲真的是偏向“和御魂”與“幸御魂”的荒霸吐化身,那么她迄今為止所做的事情都有了解釋,尤其是熱衷于實現其他人愿望這一點。
——但這樣的話,也就代表森鷗外將初咲拉進港口黑手黨這種黑暗之所的可能性將無限縮小。
因為那是代表愛護與親和的神明化身啊。
……但要森鷗外放棄初咲,也沒有那么容易,而且現在也并不是絕無可能。
太宰治和森鷗外對視著,然后他無視了森鷗外的話——反正又是希望他趁政府還沒找上門早點把初咲帶壞定下來之類的——他緩緩的吐了一口氣:“那么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啊,”
“……既不是實驗、也沒有復數異能力者糾纏在一起產生的特異點,那么,那個孩子為什么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呢?”
森鷗外最后的回答在太宰治耳邊重新響了起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只能靠太宰去尋找了。”
回憶到這里,太宰治的呼吸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瞬,指尖顫了顫,然后太宰治鎮定的從玩具旁邊的架子上拿了幾卷彩帶。
年幼孩童的聲音和森鷗外成熟老滑的聲音融合交匯,然后又逐漸分離,最后他的耳邊只剩下小孩子篤定的聲音。
“——她是為你而來。”
……他找到答案了。
織田作之助比照著孩子們的清單,默默地將東西小心的放進了推車里,他最后點了一遍清單:“嗯,這下就差不多了,還有什么要買的嗎?”
雖然說是感謝會,但考慮到參與成員大多數都是年幼的孩子,所以三人買的東西里玩具和裝飾品要多一些,這也是為了避免食物浪費。
“和牛、蘑菇、魔芋絲……薯片、可樂……”初咲飛速盤點了一遍,“應該就這些了,不夠的話再拜托店長準備一點吃的吧。”
結了賬之后,三人坐著太宰治叫來的車回到洋餐廳,店長注意到他們,擦了擦臉上的汗,熱情的道:“喔!還真是準備了不少啊,稍后我也來幫忙吧,織田作。”
“那實在是太麻煩您了。”
店長爽朗的笑著:“這種事情和要負擔那么多孩子的生活費相比也算不上什么了,好,干脆今天就暫時歇業吧。”
織田作之助:“……感激不盡。”
在店長的幫助下,食材很快就被處理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碼放在盤子里,然后被帶上二樓。
太宰治正和一堆小朋友扎堆,興致勃勃的拿剪刀在彩帶上舞動,旁邊的孩子們興奮的鼓掌,不大一會兒,太宰治放下剪刀,神色嚴肅的展開彩帶,用surprise一樣的語氣喊道:“看!”
孩子們驚嘆著小心的伸出手撫摸,一邊好奇的發問:“這是什么?人嗎?”
“不是吧!人才沒有犄角!”
“?那是犄角嗎!明明是尖尖的耳朵!樓下的那只流浪狗的耳朵就長這個樣子!”
“好了好了別吵了!”年長些的幸介一臉嚴肅的制止了他們,他仔細的端詳著太宰治手中的彩帶,半響,幸介肯定道,“這個,是惡魔!對吧哥哥!”
太宰治故意捉弄似的說道:“為什么是惡魔?”
“因為有惡魔的角!還有這個尾巴!也是惡魔的尾巴!啊對!還有這個帽子!惡魔的禮帽!”幸介自信滿滿的叉腰,“絕對沒錯!這一定是惡魔!”
“不對不對——”太宰治很得意的否認了這個答案,“這個明明是狗!而且那個是耳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