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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問,”燕清也不忙拆穿他,只挑眉一笑,繼續道:“當日宮中大火起,禁軍如虎入,濫開殺戒,人人自危。害陛下同陳留王受奸賊脅迫,流至宮外,置身險境,太后受驚,玉璽失竊……敢問導致那日大亂的元兇,那場大火,究竟是誰家人放的?”
袁術冷哼一聲,挺身上前,冷笑道:“是我袁公路!彼時逆賊逞兇,是為非常之時,為滅——”
不等插話的袁術說完,燕清就大笑三聲,旋即小提口氣,大罵道:“非常之人,遇非常之機,才可行非常之事!宮中禁地,是陛下深居之所,何輪得到你個立功心切的區區虎賁中郎將四處放火,帶一群莽夫焚毀宮所,結果本末倒置,使京中大亂,險損陛下萬金之軀?!”
“那奸賊禍亂朝綱,卻多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羸弱,擇一獄卒既可除盡,何需先勞動數萬禁軍,后火燒宮闈?你若不是信口開河,巧言令色,就是軟弱無能,身為習武之人,竟連手刃閹黨都得借火之威!還敢振振有詞,果真厚顏無恥!”
袁術這時官不過是個虎賁中郎將,而他生性高傲,自命不凡,被燕清這個他打心底瞧不起的村夫蔑視,直氣得渾身哆嗦,臉上通紅,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而你袁紹,”所謂三問不過是開場白,小小開胃菜罷了,點清董卓這人從頭到腳、禍事則從頭到尾都跟袁家有關后,燕清就毫不客氣地將送上門來的袁術給秒了,然后氣勢暴漲,怒氣騰騰地逼向袁紹道:“何大將軍信重于你,聽你讒言,召三方外軍進京,彼時功歸了你,使你一躍成司隸校尉,現竟敢將過錯一推干凈,全歸于大將軍頭上?”
“彼時禁軍皆在你們掌握之中,閹黨更曾跪于大將軍府前搖尾乞憐、苦苦求饒,任人刀俎,有何必要召外官進城?若為恫嚇,嚇的是誰?究竟是宦官,還是宮中太后?”
“虧你出身名門望族,飽讀詩書,卻只是個外頭錦繡,內里草包的玩意兒!竟不懂連幼童都知曉的狗急跳墻的道理!當日大將軍尚未發號施令,你就自作主張,大肆搜捕宦官家屬,才迫其孤注一擲,鋌而走險,害了大將軍性命!你非但不知悔改,殺進宮后,縱兵亂行,后還喪心病狂,將宦官屠殺殆盡且不足平憤,連街上無須幼童亦無辜遭害!”
袁紹惱怒欲辯,燕清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
燕清心里透亮,朝中是袁系官員最多,觀望派次之,他這話說出口后,縱使再有道理,也不可能得到政敵的認同,觀望派都是沉得住氣的老油條,這下就當看好戲,也不會被他虎軀一震、王八之氣一抖就跪下受降、輕易站隊。
燕清這番演繹,主要是為了叫外戚派和皇帝看的(太后正在垂簾聽政)。
而無論是何太后還是劉辯,知識素養都非常有限,要引經據典,拽文曳字,燕清不是不會,卻不適合這兩聽眾。
就得罵得淋漓盡致,細中帶粗,淺白易懂,讓他們聽得明白,才會感到痛快。
尤其燕清這臟水一盆接著一盆,九分真帶一分最要命的假,任誰聽著都有理有據。
劉辯一開始還擔心朝臣吵架,他這個做皇帝的為難呢,這時早將勸架和稀泥的事兒拋在了腦后,聽得聚精會神,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