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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漆黑的大眼睛立刻泛起點點猩紅:“爺,我從小跟著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您別趕我走。軍營那地方,我說什么也不去,除非您一刀殺了我!”
沈硯吹茶不語,晾了他半日,方道:“我如今支使不動你,留在身邊又何苦?不如放你走,對你也好,也算我成全你。”
十一紅著眼圈不言語,娃娃臉緊緊繃著,倒有些不倫不類的倔強。沈硯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這是惱他沒保護好蕭索,回來又扯謊隱瞞。
“你下去罷。”沈硯壓下最后一根稻草,“明日隨我去營中掛名?!?
十一終于堅持不住,只得咬牙將今日的事說了,又氣鼓鼓地道:“那個混賬罵爺愚頑無知,又說什么武人禍國,實在可惡!更可惡的是,蕭……他竟也點頭默認了,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虧您如此待他,他……哼!屬下一時氣不過,看見他挨打就……沒管?!?
他家將軍吩咐他暗暗跟著蕭索,他自然一步不敢走開。今日蕭索見過誰、說過什么話,甚至一個表情、一句玩笑,巨細靡遺他都記了下來。
下午李鳳城罵沈硯,他幾乎沒耐住性子出手打人。只苦于自己不便現身,本指望著蕭索為他家將軍說幾句公道話,誰知那窮酸竟微笑著默認了。
十一正恨無法跳出去罵他,那窮酸卻迷了路,不僅迷了路,還繞到了南城有名的“鬼門關”,不僅繞到了“鬼門關”,還得罪守城兵挨了個耳光,當真是蒼天有眼,報應不爽。
沈硯垂著眼不作聲,十一惴惴不安地跪著。正沉默間,蕭索換過衣服,走了出來。瞧見眼前這場景,他也忙立在一旁,不敢插話。
“我有事和他說。你先進去,等我給你上藥。”沈硯回頭吩咐蕭索,他臉頰被溫水洗得白白凈凈,愈發顯得那指痕紅腫不堪。
蕭索點點頭,轉身進了內室。
沈硯起身道:“起來罷,別跪著了。今日之事,難說有沒有誤會,你只當沒聽過的一樣,不許聲張。你等會兒告訴沈三兒,叫他明兒去巡城御史那里知會一聲,南城戍衛玩忽職守、驕狂悖逆,擅自毆打百姓,與皇上教化不符。這樣的人,就不必再留著了罷。左翊衛的校尉是個好差事,你若不愿意,我便給三兒了。”
十一松口氣,迭聲說著“不愿意”,匆忙跑了。
沈硯嘆了一聲,進屋見蕭索正老老實實坐在床邊等著。他心情稍稍好些,翻箱倒柜尋出一只小玉瓶,撥開塞子聞了聞,笑道:“這藥是我當年西征時繳獲的,他們那兒的胡人受了傷,擦上些就好,靈得很。擱了這么久,竟還沒變味兒?!?
蕭索垂頭道:“這么貴重的藥,還是收著罷。我這點兒小傷不打緊的,過幾日就好了,別平白糟蹋了東西。你成日帶兵,用這個正好?!?
“這值得什么!”沈硯捏捏他沒受傷的右臉,玩笑道:“你這小臉蛋兒若花了,那才是本將軍的損失。有些疼,你忍著點兒,別亂動?!?
他終究還是看上自己這張臉的。原來男子,也可以色事人。
蕭索神色黯了黯,不再推辭。
上過藥,沈硯去門外低聲吩咐了幾句,回來笑說:“給你看個好玩意兒,我今兒新得的?!?
蕭索愣神的功夫,只見一個垂髫小廝抱著團毛絨絨的東西走了來。
是一只貓,長毛圓腦,一身毛皮油光水滑,灰中泛黃的顏色,臉上一團黑褐,像淘氣鉆進煤堆里蹭的,爪子與尾巴倒似烤焦了一般,眼睛卻是血紅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