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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覺得衰敗中別有一番韻致吧。”蕭索手里握著兩支筆,一支大提斗,一支小蟹爪,一面染,一面勾,神情專注而認真。
歐陽旭眼神落在對面飛閣流丹的六角樓上,提議說:“只畫這荷葉有什么趣兒?不如把這樓也畫上,再點綴上兩個人,弄成泛舟行樂圖似的才好。”
蕭索輕輕一笑,道:“我原是要如此畫的,但陸管家說,讓把咱們住的這一帶院子畫上才好,且要鳥瞰圖,連院中的人物都要點綴一二。”
歐陽旭靠著欄桿,仰頭看看房檐,道:“青磚黛瓦,倒也有些意思。只是不如對面繁華。不過配這池子枯荷花也算相襯。那高樓華舍卻要紅蓮碧葉襯托才好。”
他坐在欄桿下的石沿上,歪著頭問蕭索:“今日是秋社日,城外山上有廟會,你下午可要去逛一逛?”
每到節間,廟會總是人挨人、人擠人,是小商小販們巴望的好時機。王鐵嘴一早便拿著醒木、茶壺去開攤子說書了。蕭索好清凈,不喜歡往人堆兒里扎,正好應了陸府的差事,便沒有出門,只在家畫畫躲清閑。
“我還是不去了罷。”蕭索笑著搖搖頭,“初明你倒是該去的,正好可以接一接王叔父。”
歐陽旭拉著他袖子晃了晃,嬉皮笑臉道:“你就去吧!我自己多沒意思,況且南山那么遠,我一個人跑著,又累又無趣。要是你去,咱們一路說著話,便不覺得累了。反正你這畫也畫得差不多了,成日窩在家里怪悶的,就當陪我散散心吧!”
蕭索拗不過,只得微笑道:“好罷,等我先畫完最后兩筆。”
歐陽旭喜之不禁,他生得并不似蕭索那般精致,五官也談不上多么俊美,但他兩只眼睛甚是明亮,一對酒窩仿佛盛著十丈陽光,咧嘴一笑如同太陽照耀四方,令人覺得溫暖和煦。
蕭索湊在他身邊,似乎也被他無憂無慮的心境感染了,迎著高天秋風,心情頓覺疏朗曠達。他們搭著唱戲的班子一道走,坐在車上頗省腳力。
南山正名喚作覆舟山,距城門有數里之遙。最近的路,應是從蓮花街穿過兩條巷子出南城門,一路直行下去便是。但他們走的卻是西南門,出城之后又順著一條不甚寬闊的小路折向東南去。
蕭索甚為不解,問道:“咱們該走南城門,為何要繞彎路?”
歐陽旭靠著箱籠正曬太陽,雙手枕在腦后,瞇著眼道:“南城門鬧鬼,京城百姓南下都走東南門或西南門,從不敢走正南門。怎么,你竟不知道嗎?”
蕭索搖搖頭,想起之前他聽說了沈硯與言浚之間的情感糾葛,神情恍惚間走到南城門時看到的蕭條景象,不覺恍然大悟。原來是鬧鬼,難怪那樣一座巍峨城樓,卻冷冷清清無人踏足。
歐陽旭湊上前,笑道:“你可知那里為何鬧鬼?我聽舅舅說,那南城樓上曾吊死過一個大官,死相極其可怖,見到的人回家都撞克著了。后來城中便傳出鬧鬼的事,打那城樓下過的人都要倒霉,八字軟的甚至會有血光之災。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各種謠傳甚囂塵上。再后來朝廷發了禁令,不許人討論此事,輿論才漸漸平息了。但那南城門卻無人再敢走了,只有外來的不知情偶爾走一次,還時常傳出觸霉頭的消息。”
蕭索想起自己上次從那過,不禁一陣后怕,面色泛白地說:“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些事,我們不該信的。”
“不信你怕什么?”歐陽旭好笑,他分明是信了。
“何曾……何曾怕來著!”蕭索攏攏衣裳,向車內靠了靠。
歐陽旭笑道:“臉都白了,還嘴硬呢!不怕,你抖什么?”
蕭索不甘示弱地囁嚅:“……秋風甚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