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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來來,你下來。”宋世瀾去拉蔣純,蔣純遲疑了片刻,卻也沒推開,順著他的力道,跳到前面的石頭上,跟著他來到最前方的大石頭的邊角。宋世瀾拍了拍身邊,同蔣純道:“坐在這兒,這兒風景好,看桃花看星星還是看著我走,都可以。”
蔣純沒說話,她安靜坐著,他抓著她的手腕,察覺她沒抗拒,宋世瀾接下來的話,突然就卡了殼,他猶豫了片刻,突然道:“蔣純,有人給你看過手相沒?”
“沒。”
“要不,”宋世瀾轉頭看她,月光下,姑娘神色清冷又平靜,她似乎很慶幸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做什么,似乎又什么都不知道。宋世瀾猶豫了片刻,終于道:“我給你看看手相吧?”
“好。”
蔣純垂下眼眸,宋世瀾將手滑下去,握住蔣純的手,蔣純的手顫抖著攤開在宋世瀾的手心,宋世瀾低頭看著那人瑩白的手,許久后,他慢慢笑了。
“我知道你是醉了,”他聲音溫和,抬起眼來,看著她的眼睛,笑著道:“可我還是很高興。蔣純,我想這輩子,我總能等到你的,對不對?”
蔣純沒有說話,她就靜靜看著他。她感覺自己內心特別安寧,特別平靜。
宋世瀾合上她的手,溫和道:“我回去后,會給你寫信,你能不能給我回信?”
“你不給我回信也沒關系,”宋世瀾認真道:“我還是會給你寫的。”
“宋世瀾,”蔣純終于開口,她看著他清澈又溫柔的眼睛,認真道:“你娶我,別人會笑話你的。”
“我不娶你,”宋世瀾笑起來:“我會笑話我自己的。”
“蔣純,我如果在乎別人,”宋世瀾眼里神色晦暗不明:“我一個庶子,哪里走得到今天?”
他每一步都是險路,都是尸骨之路。人言于他,又算得上什么?
蔣純沒有說話,她垂下眉眼,低低道:“哦。”
“蔣純,”宋世瀾有些好奇:“你為什么喜歡衛束?”
蔣純愣了愣,她思緒有些散漫,若是以往她不會輕易說到衛束,然而此刻她覺得自己卻似乎是有了莫大勇氣,回憶那個人的好。
“我是庶女,以前誰都沒對我好過。嫁過去的時候,別人都說,衛束是當兵的大老粗,肯定會打我……”
“可我第一次見他時候,就是成親那天,我太害怕太緊張了,不小心崴了腳。我想肯定要不好了,結果他把我背起來,一路背了進去。”
蔣純笑起來:“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過,他是第一個。”
宋世瀾靜靜聽著,聽她陸陸續續說著衛束的好。那人的好似乎說也說不完,一直到天亮了,她慢慢有些清醒了,她聲音才小下去。她突然想起來,衛束再好,也已經沒了。仿佛晨間露珠,在太陽升起的時候,也要蒸發得了無痕跡。
她突然失去了興致,慢慢起身道:“你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回去吧。”
說著,她想要回邊上去,然而酒勁似乎沒有全部散去,腳下一滑,就往后倒去,宋世瀾一把攔住她,扶起她道:“沒事吧?”
蔣純沒說話,宋世瀾發現她輕輕提著一只腳,愣了片刻后,便蹲下身道:“我背你下去吧。”
蔣純沉默著,宋世瀾笑起來:“你這個人,怎么一會兒一會兒,別別扭扭的,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可比這么爽快利落多了。”
說著,宋世瀾主動將人突然一抓,就靠到了自己背上,隨后背起來靈巧跳上山去,高興道:“比坐轎子舒服吧?”
蔣純沒說話,她靠著這個人的背,突然感覺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十五歲那年。
她閉著眼睛,聽宋世瀾在旁邊說話,他的話特別多,有些聽著還有點孩子氣,她靜靜靠著他,突然就覺得,似乎也沒那么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