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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燁蹲下身,緊緊攫住內侍的手臂,指尖幾乎掐進他的肉里,咬緊了牙根質問道:“到底怎么了?”
內侍強忍著手臂的劇痛,磕磕巴巴地吐出了一個字:“薨……薨……”
蒼燁的瞳孔驟然一縮,身體止不住地踉蹌著后退了幾步,險些直接跌倒,在蒼侍摻扶的力道下才沒直接倒在地上。
他揮開蒼侍的手,再次靠近內侍,雙手緊緊拽住了內侍的衣襟,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如盯死人一般緊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內侍被蒼燁眼里充血一般的血腥驚到,整個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下一刻竟是直接暈死了過去。
蒼燁丟開手里的內侍,直接疾步掠出了寢殿,蒼侍也緊隨在他身后,卻是不敢提醒蒼燁即將早朝。
連綿的細雨迎面撲在蒼燁臉上,卻是沒能讓他清醒,他的腦海里莫名浮現出玉微的一顰一笑,從最開始的溫婉端莊,到最近的清冷疏離,一寸寸,一點點,無一遺漏。
清華宮分明離甘泉宮不遠,蒼燁卻覺得自己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然而等他真正走進清華宮時,迎接他的再不是那日的斷崖,而是一片或高或低的啜泣。
蒼燁方才急切的步伐在這一刻緩慢了下來,甚至不敢再靠近一步,冰涼的雨浸濕了他的龍袍,浸濕的錦緞像是塞進了他的呼吸間,呼出是濕潤,呼入是冰涼,涼透心扉的冰冷。
緊隨在蒼燁身后的蒼侍見蒼燁停在了清華宮宮門前,身體在雨中搖搖欲墜,趕緊上前扶住了他:“陛下。”
蒼燁抓緊了蒼侍的手臂,依靠在他的力道站穩,嘶啞著嗓音喚道:“蒼侍。”
“奴才在。”蒼侍應道。
蒼燁轉過猩紅一片的眼眸,看向蒼侍,聲音里是說不清道不盡的慌亂:“她死了?”
蒼侍的目光掠過清心殿跪拜了一地的侍從,又看向面前似乎回到念顏殿被毀那日魔怔般的蒼燁,向來不在蒼燁面前說謊的蒼侍卻是遲疑了。
然而蒼侍的遲疑卻無異于是另一種無聲的肯定,蒼燁止不住地后退了兩步,入目的依舊是俯身跪拜在地的侍從們,耳畔的啜泣聲卻似乎消散得徹底。
這一切分明是他多久之前便期待至極的,她干干凈凈地去了,為何事到如今他卻是遲疑了,甚至望而卻步了,心中突然空的那個洞似乎永遠也無法填充完整,只能在呼進的冰涼濕氣中越發膨脹。
良久,久到蒼燁的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他才抬步,緩緩挪動身體,卻是在剛抬起步伐時便腿軟地要跌倒。蒼侍即時地扶住了他。
蒼燁揮開蒼侍的手,像是突然清醒般,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清心殿,揮開了正要來行禮的宮女內侍,不顧厭傾和煙月的阻攔,徑直往內殿靠近。
寬大的床榻上躺著面色蒼白如紙的玉微,她的眉眼微舒,似乎走得很是安詳。她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半分存在感也無,便像是那日她躺在龍榻上一般,徹底褪去了那一身傷人的刺和寒冷,安靜而又溫婉。
蒼燁沉重的步伐緩緩靠近床榻,抬起有些顫抖的手觸上了玉微的臉龐。
溫熱的。
蒼燁似喜非喜地笑了起來,還是溫熱的,她也許只是睡著了,睡夠了就會醒過來。
他興喜地抱起玉微,卻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鼻息,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里,顫抖著唇角輕觸在她臉側,喃喃低語:“你便真的毫不留戀嗎?”
回應他的是玉微身體的溫度漸漸冷去,蒼燁眼中的慌亂更甚,他摟緊了懷里的人,想要把自己身體的溫度傳遞給她,卻是無濟于事,懷里的身體依舊在一寸寸冰冷下去,她再也不會睜眼看他,哪怕是恨。
蒼燁理不清為何會徹底亂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