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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看不見身后的傷，只覺得火燒火燎的感覺和受刑當(dāng)日沒差多少，藥糊的感覺又十分粘膩厚重，讓他直想去井邊沖洗干凈。

他難耐地躺不安穩(wěn)，稍微一動又疼得眼前發(fā)黑，忍了又忍，終是難以忍受，央求何青幫他洗傷。

何青漲紅著臉，憋了很久才低聲說：“何青上回去求藥沒說清楚，李醫(yī)師知道被王爺怪罪后，一直多有怨言，加上公子失寵，這回傷重竟然沒人愿意仔細(xì)醫(yī)治……”何青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若非日前公子燒得兇險我去求了何總管，怕是……怕是連這點粗陋的藥也得不來……”

李章明白后倒沒有什么傷感，畢竟從未稀罕過得寵，失寵也就算不得什么。更何況自打進(jìn)來王府，司馬逸對他就一直都是疾言厲色，若說失寵，他倒是覺得從一開始他就是失寵的。至于失寵之人是什么下場，深宅里的事，哪里不都是一樣！他既然能在李府里委屈求存，王府自然也沒什么不同。只要活著，就總有再見到娘親的那天！

他不再難為何青，獨自默默地忍著，實在忍不過時索性大動一下痛暈過去，再醒時漫長的一日就過去了大半。他就這么昏昏醒醒地在小院里艱難地熬著，幸得侍衛(wèi)營的人聞訊后捎了傷藥進(jìn)來，再加何青的悉心照料，滿身的傷終是慢慢地開始收口結(jié)痂。

新年將至?xí)r李章不過剛能下地，王府里張燈結(jié)彩，到處都喜慶熱鬧，只有李章的小院依舊冷冷清清。除夕夜何青晨起就去大廚房幫忙，傍晚才拿著領(lǐng)來的飯食回院，只比往日多了一只提籃，且都是冷透的熟食涼菜。他垮著臉回到小院，李章剛好打坐練完功，起身幫著他邊去小廚房熱菜食，邊指著下午寫就的春聯(lián)、福字，笑著對何青說：“等下吃了飯，我們也去貼了。”

何青的臉這才稍稍回暖了些，看著李章欲言又止。李章只作不見，歡喜地拾掇好飯食，拉著何青一起坐了，倒了兩杯茶，敬給何青：“何青哥……”

何青急了，起身攔住李章：“公子！……”

李章拉他坐下，不容分說地繼續(xù)道：“李章初入王府，滿心懵懂惶恐，幸得何青哥照料開解，才到今天。李章自小孤單，只有一個姨表哥哥親厚……”他忽然哽住，連忙笑著抬眼，看向何青認(rèn)真地說：“偌大的王府，只有我們相依為命，李章尚且不過是王爺?shù)呐停桓乙怨幼跃印：吻喔缇驼J(rèn)了我這個弟弟吧！”說完先飲為敬，再微笑著看著何青。

何青眼睛熱熱的，又有淚水要出來，連忙低頭喝了茶，低聲說：“公子總是公子，如今雖不得寵，王爺?shù)挠洅熘模膊惠敭?dāng)日的愛玉公子。何青自然會小心服侍，公子也不必如此自鄙。”

李章聽了只是一笑，挑著好吃的，一一挾入何青碗中。何青愧怯，要攔又?jǐn)r不住，只好自己也往李章碗里挾菜，直到兩人的碗中都高高地摞了尖，才終于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著燭火吃著他們簡單的年夜飯，一墻之隔的珍瓏苑忽然鼓樂齊鳴，夾著零星的鞭炮聲，頓時真有過年的感覺了。李章和何青吃完飯，拿著春聯(lián)、福字門上貼了，笑著靠在一起細(xì)聽年的腳步聲。

除夕一夜大雪，早晨何青起來，就聽到李章在屋里咳得搜心刮肚，急忙進(jìn)屋細(xì)看。

屋里冷得和屋外差不多，炭爐里炭灰已白，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