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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逸與靳白齊齊驚喝,穆嚴卻鐵了心般扭過了頭去。司馬逸急向李章看去,果見他的神色又再黯淡了數分,不由得在心里將穆嚴狠狠罵了個夠。
芷清擔心地握緊李章的手,李章強打精神對她安撫地一笑,轉回頭對著司馬逸說:“皇上此番數度維護,關切之意李章心領,過往種種便就此揭過罷!李章既無意于仕途,又不喜留于京中,皇上若是當真想賞,便賞我個自由自在,李章與芷清感恩不盡!”
司馬逸心知再說無用,長嘆一聲點頭答允道:“既是你執意如此,孤亦無法強求,但不為你正名孤終是心中難安。當年魏國公亦是功成身退飄然遠去,你既是他傳人,所建功業亦不遜于他,孤便封你襲了他的爵,再為魏國公罷!”
李章吃驚地抬起頭,看著司馬逸滿面皆是不可置信:“皇上怎可如此!”
“為何不能如此?世人皆知魏國公,魏國公卻只在山水之間!孤意已決。你若不想孤再度食言,便依了孤這回!”
李章咬緊唇,司馬逸怕他又出決絕之語,連忙補充道:“不過是個虛爵,孤亦不會要你定時覲見,絕無食言!”
司馬逸說完十分小心地看著李章的反應,李章果然緩了下來,回頭征詢地看著芷清。芷清為難地看向司馬逸,司馬逸極為誠懇地點頭確定。芷清便輕聲對李章說:“哥哥自己拿主意就好,芷清相隨不悔。”
李章終于松下了緊繃的神情,看著芷清緩緩笑道:“能得妹妹相扶相守,此生足矣!”
他轉而對著司馬逸說:“若這虛名能讓皇上再無他念,李章從命。”
司馬逸心情復雜地看著李章和芷清,看著他們由衷的依戀歡喜,早已不復冷硬的心軟軟地疼了起來。他掩飾地端起君王的架勢,掏出早已寫就的御旨詔書,用玉璽仔細上了印。李章眼尖,瞧見這玉璽竟缺了一個角,不覺暗暗皺了下眉。他只道司馬逸做了皇帝仍然隨性恣意不知惜物,卻不知這玉璽曾救過他的命,當過天下最“重”的暗器。
穆嚴目瞪口呆地看著司馬逸做完這一切,心里越發混亂糊涂,完全徹底地呆在了當地。
司馬逸詔令天下,李章得魏國公之爵。但李章卻如當年的劉慕言一般,徒見封賞不見人蹤。眾人不明所以,但也因他的失蹤,那些認為封賞過于越格的聲音很快便淡了下去。大魏朝兩任魏國公,劉慕言已成傳說,李章卻風華正茂。世人津津樂道之余,對其坎坷的身世亦復感慨,卻再無人敢輕之侮之。
李章因傷不宜遠行,遂依從靳白的建議,與芷清住進邙山派的西谷殘院。靳白與芷清悉心調治之余,又將金益鄭重接來。建平五年夏初,出海游歷的鄭一晏回歸,聞知李章近況,攜海外異果“龍血珠”入邙山,李章方始漸漸好轉。
其時靳白以各種名義已將邙山西谷的殘院修葺一新,李章與芷清也于秋天正式完婚。鄭一晏難得地一住便是大半年,天天樂呵呵地調侃芷清擠兌金益,將這對義父女鬧得哭笑不得,卻將他們始終凝重的情緒緩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