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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怎樣了?”如箏看她神色緊張,想是有什么大事。
崔氏看看外面笑鬧著的小丫鬟們,深吸一口氣:“小姐昨日讓秋雁給了我食療的方子,我便將方子和那個東西一起叫老張帶出去找大夫看了……”她用手比了個妝盒的形狀,如箏頓時明白她說的是薛氏送來的藥:
“如何?”
“那食療方子倒是極好的,難得秋雁這丫頭還會這個,倒是那個東西……”崔媽媽臉色一沉:“老張找了幾個大夫都看不出所以然,難得他細心,最后找到一個大藥房坐堂多年的老大夫,才看出端倪。”
如箏知道她口中的“老張”是自己母親的陪房,原來的內院掌事張叔,如今也是唯一既能出府又能信任的老人兒了,她沉吟了一下:“怎么說?”
崔氏咬咬牙:“那哪是藥,簡直就是臟東西,小姐要是按頓服了,寒癥倒是很快就能痊愈,但根本不是寒氣被驅走,而是將小姐整個兒身體弄的虛寒,寒癥的癥狀自然便會消失,但小姐以后恐怕……”說到這兒,她恨得說不下去。
“便會體質虛寒,月信不調,乃至無子……是么?”如箏冷笑。
崔媽媽一愣:“小姐……如何得知?”
如箏笑著搖搖頭:“我猜的。”看著崔媽媽半信半疑的表情,如箏笑的更開了:“如今,我和奶娘都知道靜園那位的狠毒心思了,以后防著點便是,我身邊能信任的,現在也就只有奶娘了……”她拍拍崔氏的手:“奶娘先別氣,以后有的是暗箭要防呢,忙了這一上午,您也累了,先歇著去吧。”
崔氏感動地點點頭:“好小姐,您明白了就好啊!”
送走了崔氏,如箏披了件家常穿的半新不舊石青色夾襖,走到堂屋門口喚了一聲“秋雁。”
就聽到小廚房里“噯”了一聲,秋雁擦著手走出來,一溜小跑到如箏跟前:“小姐,您叫奴婢?”
如箏略微晃了一下神,直到今天她才注意到,秋雁雖然長的并不出挑,聲音卻很好聽,如黃鶯出谷般甜美,想想前世這樣動聽的聲音就被一碗啞藥給毀了,如箏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顫:“秋雁,你給我的食療方子很好,這便做起來吧,下午我請安要帶給祖母。”
秋雁喜道:“是,小姐,昨天抄完方子想著小姐可能要用,我就準備起來了呢,如今都是現成的,蒸一下就好。”
“好,你精心些,不要出岔子。”如箏微笑著:“難得你這么上心了,你先去,一會兒我還要親手做幾塊給祖母。”
秋雁笑著福了福身:“小姐這可折煞奴婢了,小姐肯讓奴婢為小姐分憂,就是奴婢的福氣了,我這就準備,好了便來請小姐。”說著便跑回小廚房了。
如箏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轉身回了堂屋。
和秋雁在小廚房忙了一上午,到中午時,如箏感覺身上又有些寒冷,有了薛氏送來的“藥”如箏也不好再找大夫,索性橫下心叫秋雁弄了點驅寒的湯品,想著自己調養,再不濟也比喝毒藥強。
午膳就著秋雁弄的當歸生姜羊肉湯吃下大半碗飯,如箏漱了口,囑咐了浣紗派人去盯著慈園,便斜倚在美人榻上披了錦被,拿了卷詩集閑讀,看著看著便朦朧睡去。
睡夢中被人推醒,如箏打了個哈欠,看是夏魚:“怎的,老太君起來了?”
夏魚點點頭:“是,剛剛緋紅來報,說是老太君剛剛午歇起來,正準備用茶呢。”
如箏掀開被褥:“快,給我梳妝,我要給祖母請安。”
夏魚面露難色:“小姐,剛剛又起風了……”
“不礙事,穿厚點便罷了。”如箏自坐在妝臺前:“挽個雙平髻便好,要快。”
夏魚福了福身:“那奴婢叫待月姐姐過來,她挽發一向又快又好。”
如箏點點頭:“把浣紗也叫進來,讓她給我挑衣服。”
夏魚忙跑出去叫人,待月和浣紗急急趕來,浣紗一邊找著衣服,待月迅速為如箏梳好了一個最簡單的雙平髻,扎好絲帶,便打開首飾匣子拿出一個粉色琉璃料器的珠花:
“小姐,用這個可好?”
如箏剛要點頭,心中突然一動:記得前世如婳常常夸自己膚色白皙,用琉璃簪子珠花好看的不得了,總勸她多戴,自己卻從來不帶,如箏還道她是真心為自己好,等嫁到國公府被妯娌們嘲笑幾次才知道,那琉璃雖然漂亮,卻多為點綴之用,且只有沒及笄的小姑娘才喜歡,又因其價格便宜,小戶人家多選用,故大家閨秀是很少用來做點綴的,更別提滿頭都是琉璃首飾了,想到這兒,她面色一沉,接過待月手中的珠花扔到一盒子琉璃首飾里:
“從今兒起,這些都不戴了,賞你們分了吧。”
待月見自家小姐臉色不好,諾諾答道:“是,那小姐想用什么?”
如箏打開一旁的檀木首飾匣子,挑了一對兒赤金鑲紅寶石挑心:“帶這個就行了。”
待月忙幫如箏把分心簪好,如箏自己又選了一對兒金丁香戴在耳上,此時浣紗也選好了衣服,如箏看了一下,點頭穿上,又匆匆涂了點胭脂,點了唇,便披上斗篷帶著浣紗待月向老太君居住的慈園走去。
行至慈園門口,浣紗搶上前幾步扶住如箏:“小姐,當心門檻。”手上卻輕按了如箏胳膊一下,如箏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只見正房東側下人們住的耳房窗邊,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如箏隨只看到個側臉,卻也認出了這是如婳的貼身大丫鬟素錦。
如箏心里一緊:來的好早,臉上卻不動聲色,扶了浣紗的手走到主屋門口。
老太君屋里的大丫鬟照花見她走過來,遠遠地便福□:“大小姐來了。”說著便伸手打起棉布門簾。
如箏對她也微笑了一下:“有勞照花姐姐了。”
如箏施施然走進正房堂屋,一進門一股暖意便撲面而來,如箏掃了一眼,才剛進十月,老太君屋里竟已經用上了炭盆,可見此次老太君的胃疾犯得不輕,她快走幾步,進到老太君日常待客的里間,福□:
“孫女兒給祖母請安,祖母萬福。”
老太君見是如箏來了,笑著自雕花羅漢床上欠起身:“我的兒,身子還沒好利索,行這樣的大禮作甚?快到祖母身邊來坐。”
如箏甜甜笑著應了一聲,脫下披風交給身后的待月,又對著旁邊隨侍的韓媽媽行了半禮,這才欠身坐在老太君身側:“勞煩祖母惦記了,孫女兒已經沒事了。”又對著炕桌另一側坐著的如婳頷首微笑:“妹妹也來了。”
老太君執起如箏的手“嘖”了一聲:“還自逞強呢,手這么涼,你房里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給小姐拿個手爐出來么?”
如箏笑道:“祖母說的,才剛十月呢,哪就用上手爐了,走走就暖了,再說我這不是看祖母這里屋子暖,早早就跑來膩著了么,祖母只要不趕我,我且不走呢。”
見自己這個素日里恭謹有余,活潑不足的孫女做出這般小女兒無賴的樣子,老太君喜得笑著把她攬進懷里:“好,今日便由你賴著。”
如箏笑著掙扎出來,轉向如婳:“說到早,妹妹倒是比我還早呢。”
如婳自從如箏進來,便覺得不對勁:如箏素日里只愛鵝黃,水綠這樣的嫩色,雅致是雅致,卻多少缺了一點嫡女的大氣,今日卻穿了一件半新的櫻色豎領長衫,外面套了件藕色銀絲提牡丹花的坎子,足下蹬了一雙麂皮小靴,配上發髻間的紅寶石挑心和腕子上的翡翠鐲子,既不張揚,又透著氣派,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她只顧打量如箏的穿著,不禁愣了一下才回到:“哦,我也是才來。”
7請安(二)
她只顧打量如箏的穿著,不禁愣了一下才回到:“哦,我也是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