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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箏透過后窗,看到那悍賊緊緊追來,心中一陣絕望,只能拉住浣紗同樣冰冷的手,眼睜睜看著那賊人越追越近。
浣紗看著后窗極速追來的賊人,又看了看驚慌失措的自家小姐,當下心一橫,努力扯出一個笑意,對著如箏到:“小姐……你多保重!”說著甩開如箏的手,挪到車門邊。
如箏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心里暗道一聲不好,伸手拉她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見門口一個水紅色的身影閃過,浣紗縱下飛馳的馬車,滾了幾滾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悍賊上前查看了一下,見是一個小丫鬟服色的女子,相貌也不對,便將她踢到一邊,重新發力狂追,但畢竟也是耽誤了一瞬,加上車子變輕,速度加快,距離就拉得遠了,那賊只能遠遠綴在車后,重新慢慢拉近距離。
如箏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于落下,沒想到今生危難之際,又是浣紗為了自己豁出了性命!
眼看那賊人越追越近,如箏心里只剩下絕望,淚眼朦朧間卻見旁邊道上兩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她本能地高叫到:“子淵世兄??!”
陪自家兄長一同自太學返家的蘇有容奇怪地看到一輛裝飾華麗,頗為眼熟的馬車從自己兄弟眼前飛馳而過,后面還緊緊跟著一個黑衣蒙面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嘶喊著自己的名字,當下心里一驚,對蘇百川到:“兄長,是如箏世妹啊!”
蘇百川也是一驚,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和賊人,略沉吟了一下:“此處離南大營不遠,咱們速去請凌三哥發兵救援!”
蘇有容聽了他的話,冷笑一聲:“南大營?發兵給她收尸還差不多!”說完也不再看他,自跨上白馬,向著馬車方向飛馳而去。
蘇百川被他說得一愣,也上馬欲追,卻還是思忖著,轉向了去南大營的小道。
如箏喊了幾聲,再也看不到蘇有容二人的身影,卻見那悍賊漸漸靠近馬車,心里一陣惶恐,也帶著一絲慶幸,剛剛自己驚恐之下顧不得思量便喊了一聲,若是他們真的追上來……她想想剛剛那悍賊凌厲的刀法……恐怕子淵世兄也不是他的對手,更遑論蘇百川。
也好,至少不會再連累了他……
此時拉車的馬漸漸吃不住長時間狂奔,喘著粗氣慢了下來,那賊人卻似不知疲憊似的,漸漸靠近了馬車。
如箏正準備跳車,想著即使是摔死也不讓賊人得手,卻見不遠處樹木后,閃出一個白影,白影漸漸靠近,卻是一匹神駿的白馬,馬上正是自己熟悉的那副面容。
“子淵世兄……”她喃喃自語,淚水滑落了眼眶,一時間不知是慶幸,還是后悔。
蘇有容看前面那悍賊漸漸靠近馬車,急的拼命拿馬鞭抽著坐騎,就在此時,拉車的馬終于支持不住,前腿一踉蹌就要跪倒,好在車夫有經驗,忙一提韁繩,好歹是將馬穩住了,但那賊人卻馬上趕上,一腳踹開車夫,將如箏拽了出來。
車夫嚇得連滾帶爬地竄入樹叢跑遠了,蘇有容則策馬奔到那賊身前,提韁下馬:
“放開她!”
那悍賊獰笑一聲,抽出袖里的短劍架在如箏脖子上:“哪里來的公子哥兒,我勸你趕緊走,莫趟這渾水。”
蘇有容劍眉一擰,一向平和的面上陡然現出濃濃的殺氣:“我不管你是剪徑的土匪還是別的什么,馬上把她給我放了,我可以放你走,不然,我讓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悍賊聽了他的話,先是愣了愣,后又嘎聲大笑:“哈哈哈哈,小娃娃,我看你嘴上毛還沒長齊呢,就和大爺說這樣的大話,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否則丟了小命,家里娘親要哭死的!”
如箏這時稍微緩過來一點,顫聲說到:“世兄,你走吧,這人不是普通的賊人,你回去告訴我舅舅,給我報仇!”她厲聲說完這一句,兩行清淚落到腮邊,兩眼癡癡地瞪著蘇有容,似乎是想要在臨死之前,再看看這唯一熟悉的面孔。
看著她驚恐絕望的眼神,蘇有容心中一痛,柔聲安慰著:“小箏兒別怕,等兄長救你……”
聽他舍了“世兄”的稱謂不用,而自稱兄長,如箏心里一暖,卻也更加著急,果然那悍賊獰笑一聲:“嗬,我還道是擋橫的,沒想還是要救自家妹子。”說著手下一緊,如箏被他拽的退后一步。
“退后!再上前我殺了她!”
蘇有容看他聲色俱厲地大喝,心中浮起一絲奇怪的感覺:若是此人是剪徑盜匪,或是奉命來殺如箏的殺手,自己剛剛并未露出武藝,以他能力完全可以殺了如箏再殺了自己,從容離去,若是求財,亦可威脅自己交出錢財馬匹,逃之夭夭……此時看他所為,卻像是要逼走自己,對如箏做什么的樣子……
70死生(四)
想到這里,他心中一凜,腦子里飛快想著對策,嘴里還胡說八道著牽扯賊人注意:“我告訴你,小爺我師從飛天遁地踏雪無痕一劍殺人萬里不留行洛雄飛洛大俠,你要是再不放開我妹子,我要你好看!”說著,左手似不經意地攏入右手袖中,拈了件物事在指尖。
那賊人原本不想橫生枝節,此時卻被他碎碎念的不勝其擾,當下心中殺機頓生,換了左手逼住如箏,右手自腰間掏出一物,突然出手。
如箏只覺得一道銀光自自己耳邊劃過,當下大叫“小心!”卻已經來不及了。
對面蘇有容慘叫一聲,捂著脖子撲倒在地上,旁邊樹干上陡然多了一道噴濺的血痕。
“子淵世兄!”如箏嘶叫著,后悔地恨不得立刻死了,她恨自己為何要喊那一聲,如今平白讓他也賠上了性命!
那悍賊見已然得手,松了口氣,將架在如箏脖子上的匕首撤去,卻依舊大力抓著她的手腕。
如箏恨得一腳踹過去,卻被他輕輕巧巧地躲開:“喲,還是個小辣椒,有點兒意思……”
如箏看著他,恨得雙目充血:“畜生!你要殺便殺,放開你的狗爪子!”說著掙扎了幾下。
那悍賊獰笑一聲:“喲,小姑娘,那邊躺著的恐怕不是你的兄長,是情郎吧?這么著急殉情啊,可惜了,人家不讓我殺你呢,人家要的,是另一件東西……”說著,伸手撫上她臉頰,如箏心里一陣惡心,卻被他緊緊拉著,動彈不得。
那惡賊走近一步:“嘖嘖,還真是美若天仙……這趟活兒接的不錯。”他一把將如箏拽到懷里,完全無視她的拼死掙扎:“別怪我,小姑娘,我不會殺了你的,人家要的,只是你的清白……”
聽了這句話,如箏心里一震,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當下如同身浸冰水。
身體不由自主地被賊人撲倒,如箏使勁掙扎著,想踢那惡賊的腿,卻被他死死按住,完全使不上力氣。
看著眼前雖然帶著蒙面巾,卻依然令人厭惡的臉慢慢放大,如箏心里一陣恐懼,又是一陣絕望,她自然知道這賊子想要做什么,拼命掙扎的同時,也將牙齒抵在了舌根之下,心里一陣悲涼,沒想到自己今生還是難逃厄運,繼而想到旁邊倒在血泊里的蘇有容,卻又生出一種宿命感,今生,他們竟又死在同一天了……
只是今生不同于前世,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已經遠遠超過了世交或是朋友,如箏閉上眼睛,居然感覺到了一絲釋然:這樣也好,我又害死了他,下去陪他,他也不孤單了……
就在如箏準備咬舌自盡之時,身上的賊子突然不動了,她試探著睜開眼睛,對上的是一雙驚恐的眼,隨即,身上的重壓消失,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便被拉入了一個帶著熟悉味道的懷抱:
“不怕死的東西,敢跟我玩兒暗器!”蘇有容抱緊如箏,伸腳踹踹地上已被麻翻的賊人。
如箏抬頭看看他,驚喜地叫道:“子淵世兄,原來你無事……”卻在看到他肩頭大片血跡的時候轉為驚呼:“世兄,你!”
蘇有容低頭看看她,笑著安撫到:“沒事,障眼法沒使好,略微中了點招,無妨?!?
如箏看他幾乎被鮮血洇透的牙色衣袖,抽噎著:“什么略微,明明是傷的很嚴重!”
蘇有容咧嘴對如箏笑到:“沒事,別慌?!北戕D頭看著地上的賊人:“說說吧,誰讓你來的?!?
那賊子努力回頭看了看自己肩頭訂著的細針,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你,你是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