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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箏笑著搖搖頭,卻被她說的心內一苦:“浣紗,你小姐我這輩子是不想嫁了,若是真的被逼嫁入國公府,將來也是要與蘇世兄和離的,到時候你可還愿意跟著我?”
浣紗重重點頭:“小姐,奴婢這一世是不離開小姐的,小姐想做什么自去做,奴婢會一直伺候著您!”
如箏笑著點點頭,拉著浣紗的手,主仆二人細細合計起回府之后的對策來。
此時,靜園主屋里間,薛氏陰沉著一張臉看著旁邊立著的虞媽媽:“怎么說?”
虞媽媽小心地開口說道:“外面送進來的消息沒錯,二小姐的確是安然返回了,據說是路遇神威鏢局的鏢師被救下,如今正被神威鏢局護送回京。”
薛氏咬咬牙,略思忖了一下:“那邊怎么說?”
虞媽媽低下頭:“是,先生說……他派去的人沒有回來,生死不明,他還說,此事肯定不是被人救下這么簡單……讓夫人小心行事。”
薛氏冷笑到:“沒用的東西,讓我小心行事,這么好的機會……若不是怕傷了她性命鬧大了……”她搖搖頭,似乎有點疲累,目光又一沉:“那丫頭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虞媽媽垂眸到:“夫人放心,辦得干凈利落,尸首已經化成灰了。”
薛氏點點頭:“好,你先下去吧。”
旁邊的陰影里,如婳一臉頹喪:“母親,沒有其他辦法了么?”
薛氏看著自家女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無妨,只是可惜不能借機除掉她,不過你婚事的事情,十有□……是成了。”
看著黑暗里如婳的眼睛重新又放出熠熠光芒,薛氏才覺得舒心了些:“走吧,和娘親一起去迎接你那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姐姐……”
如婳嫣然一笑,隨自家娘親起身,向門口走去。
75中都(五)
進入盛京,鏢隊收起了鏢旗慢慢向著烏衣巷方向走去,如箏透過車窗簾子縫隙看著兩邊熟悉的風景,心中陡升恍如隔世之感,雖然前路未知,她還是慶幸此次躲過大難,這樣的事,她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了,她暗暗攥起拳頭,雖然現在自己還是自身難保,但既然老天憐憫,讓自己活了下來,她就要借著這個機會一步一步爬出陷阱,還要把害自己、算計自己的人,一個一個拔掉!
她這樣想著,合起眼睛定了定神,再睜開,又恢復了那個世家嫡女清澈,端靜的目光。
車隊走過東市,尉遲纖和程老鏢頭說了幾句話,后者便帶領大隊人馬向著神威鏢局京城分舵而去,而尉遲纖夫婦則護送著如箏回到了定遠侯府。
薛氏聽說如箏是被神威鏢局搭救護送回來的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實。
薛家不同于別的世家大族,對商場上,甚至是江湖上的事情都知之甚詳,這個神威鏢局,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她記得曾經聽爹爹跟兄弟們說過,神威鏢局尉遲行天,遠不是江湖人士或是鏢局之主那么簡單,他的門生弟子有很多都是朝廷的將領,而他自己本人也與一些朝廷大員有舊,再加上和江湖各大世家的勾連,端的是個黑白兩道通吃的角色。
因此這次的事情,不但不能對神威鏢局流露出一絲不信或是不敬,甚至還要小心詢問才行……薛氏這樣暗自垂眸想著,旁邊丫鬟來報,說是二小姐的車駕已經入了側門,馬上就要到二門上了。
薛氏定定心神,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帶著如婳如棋走到二門上,看著如箏的幃車停穩,忙迎上前去,對著剛剛下車的如箏說道:“可憐見的箏兒,你可回來了!”
如箏抬頭看著薛氏毫無瑕疵的悲憫笑容,心里突然覺得一陣好笑,她很想知道薛氏半老徐娘涂得精致非常的宮粉下面,究竟是不是一張真正有血有肉的臉,相比較而說,旁邊笑得詭異中帶著一絲猙獰的如婳就顯得真實多了。
不過是面具罷了,誰又比誰差呢?如箏這樣想著,露出一個安心又傷感的笑:“母親,女兒回來了,女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她語氣真誠,眼里恰到好處地噙著一滴淚水,看得薛氏心里一陣發麻:
“回來就好,趕緊隨我去給老太君報個喜吧!”
如箏點點頭,側身說到:“母親,這兩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趙大俠和尉遲小姐,此次回京也是托了尉遲家的鏢局護送才得以安全返回的。”又轉向尉遲纖二人:“趙大俠,尉遲小姐,這位是家慈。”雙方見了禮,薛氏心中有鬼,又看到趙信陵如凝冰雪的臉色,也不敢提醒他這是深宅后院,如箏樂得薛氏難受,也并不點明,三人便隨著薛氏如婳來到了慈園。
一進慈園大門,如箏便看到自家白發蒼蒼的祖母被如詩如書一左一右地扶著,含著淚等在堂屋門口,眼下的烏青向她昭示著老人家兩天來的牽掛和傷心,直到此時如箏才真真有了“回家”的感覺,幾步趕到老太君身前,屈膝跪倒:
“祖母,您不孝的孫女兒回來了,祖母……”她抬頭看著老太君,兩行清淚順著消瘦的臉頰流下。
老太君伸手撫上她臉頰:“我可憐的囡囡……回來就好,趕緊起來,讓祖母看看!”
如箏哽咽著起身,被老太君拉到懷里左看右看,確定沒有傷痕,老人家才長出一口氣,含淚笑到:“看我,囡囡回家是喜事,咱都不哭了。”
如箏點點頭止住哭,與如詩如書也見了禮,又將趙信陵夫婦介紹給老太君,老太君一聽是自家孫女兒的救命恩人,趕緊千恩萬謝地迎進屋里,命人上茶,又讓人到前面去請林侯。
不一會兒,林侯來到慈園,除了在國子監并不知道此事的如柏和在家學讀書的如杉如楠,一家人就算是全了。
老太君招呼各人坐定,又向趙信陵夫婦讓了茶,才問到:“我聽箏兒說,此次脫險全靠兩位恩公拔刀相助,老身這里先謝過二位的救命大恩。”說著就要起身,尉遲纖趕緊上前輕輕按住她胳膊甜笑道:“老夫人您可千萬別這樣,真是折殺小輩們了。”她容貌明麗,聲音婉轉,此時一笑更是讓眾人眼前一亮。
尉遲纖笑了笑又說:“江湖中人,鋤強扶弱實乃天職,只怪那賊人不長眼,居然盯上了貴府小姐的馬車,晚輩也是女子,見如箏在車上驚恐失色,自然是氣不過,便上前攔了驚馬上車護住她,要說殺了那賊出氣的,倒是我家夫君,我是沒幫上什么忙……”說著臉色一紅,回頭看看趙信陵。
眾人聽她這么說,紛紛轉頭看著趙信陵,他卻好似渾然無事般端坐在那里,只是臉上的寒意和周身的煞氣看的人心里發瘆。
老太君笑著點點頭:“不管怎么說,都是二位俠客救了我家箏兒,老身和全家感激不盡,今日府里略備了薄酒,請二位一定賞光,也好讓我們略盡心意。”
尉遲纖笑到:“我夫婦一路顛簸,此時確是口渴了,正要討老夫人一頓酒喝。”她這樣略帶嬌嗔地說著,把老太君也逗樂了:“那便好。”
一行人來到花廳,林侯拉了幾位清客陪著趙信陵自坐了一桌飲酒,這邊女眷們圍著老太君坐了,又將尉遲纖奉在客位,席間老太君頻頻勸酒,尉遲纖是來者不拒,看得眾女眷驚訝不已,如箏是知道她酒量的,自泯唇看著她喝。
酒過三旬,如詩起身向尉遲纖敬酒,又舉酒賀了如箏遇難成祥之喜,如箏笑著喝了,如婳看如詩如箏欣喜地樣子,自恨得牙癢,對著如棋一使眼色,如棋卻看著尉遲纖那邊一縮,自裝作沒有看見,如婳恨得一咬牙,也不顧薛氏的眼色,自端酒起身:“姐姐,要說你此次遇險,跟著的人也都有過錯,我和娘親說了,定要狠狠責備才是!”
如箏知道她又要使什么壞心思,心里暗恨,卻也不怕她:“那到罷了,他們不過是安善良民,遇到到盜匪自然是無法抵擋。”
如婳卻并未止住話頭,而是略帶薄怒的說道:“那怎么行!不能護主的下人要他們作甚?最可惡就是那個車夫,居然還有臉回來說是賊人將他一腳踹下車,他才逃命的……”說到這兒,她似想到什么似的,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姐姐,這么說,那賊上了你的車么?”
如箏瞥了她一眼,臉色不變,心里卻騰起熊熊怒火,花廳內陡然安靜下來,如箏斟酌了一下,剛要開口,邊聽客位上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這位妹妹真有趣兒,我來告訴你是怎樣吧。”
如箏感激地看了一眼尉遲纖,淺笑著低下了頭。
尉遲纖放下酒杯笑睨著如婳:“踹你家車夫下車的,不是什么賊人,正是我。”她端起酒飲下,淺笑著:“可笑你家那個笨車夫,見到賊人追來只顧趕車逃命,連馬驚了要摔倒都不知道,我情急之下只得跳上車把踹下去,這才穩住車駕,護住如箏,不然他還不把車趕到河里去!”她自“咯咯”笑了一陣,又道:“原來那車夫竟然以為我是賊人,真是好笑,你去問問他,賊人是長什么樣子?我看他恐怕連我的正臉都沒敢看吧!”
聽了她這番解釋,大家又釋然笑了,老太君又敬了尉遲纖一杯,尉遲纖笑著喝下,如箏這才淺笑著轉向如婳:“多謝妹妹關心了,現下姐姐已經無事,下人們的事情,我看也不必追究了,畢竟他們也是死傷無數,怪可憐的……”
如婳心里氣悶臉上還要露出笑意:“嗯,還是姐姐慈心……”
待宴罷撤去杯盤換了清茶,林侯命人端上一個錦緞蓋著的盤子,老太君笑著對尉遲纖到:“尉遲姑娘別怪,本來你夫婦對我家箏兒的救命大恩,是如何都難以報償的,但我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感謝二位,只得略備謝意,還請二位千萬不要怪我們失禮……”
尉遲纖看看旁邊桌上趙信陵的臉色,才笑道:“老太君過謙了,我們救下如箏也是順手,本不該圖報,不過此次送她回來,倒是接了鏢的,鏢局子里還等我們回去交賬呢,您可是解了我們燃眉之急了!”
她一席話說得詼諧,逗得老太君又莞爾一笑:“尉遲姑娘快人快語,當真豪氣,若是不嫌棄便在舍下略住幾日,我讓人帶你們逛逛京城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