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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侯夫人,人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今日看來果然如此,你未免也太不知禮數了,對著本公主便自稱名姓么?”
如箏見她發難,也不慌張,只是恭順的一笑,目光中卻也帶了一絲寒意:“回公主,殿下是北狄的公主,我是大盛的命婦,自稱姓名便可,若對殿下稱臣,才是失了禮數,還望殿下見諒!”
她一句話,到讓耶律瑤生了三分刮目相看之意,心里琢磨著回去以后還要好好打聽一下此人的事情,便也不愿再多說,只是慢慢走到承平帝駕前淺淺一禮:“上國皇帝陛下,我還是那句話,我溯清此番和親大盛,非蘭陵侯不嫁,若是陛下不允,我大狄便很難相信大盛的誠意了,本公主也不逼迫您的臣子,這十幾日你們便好好考慮,最晚過了新年,本公主一定要得到皇帝陛下賜婚的旨意!告辭!”說完也不聽承平帝回話,轉身便疾步離開了中極殿,正副使提前并不知她的打算,此時都已經被她驚呆了,卻也無法,只得對著承平帝匆匆行禮,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隨著溯清公主匆匆退下。
溯清公主這一走,宮宴自然就不歡而散,承平帝自留了包括蘇有容在內的幾名重臣近臣商議北狄之事,蘇有容只來得及對著如箏使了個眼色,便隨著承平帝匆匆到后殿去了,但只是那一個眼神,便讓如箏憤懣忐忑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她自然識得那目光中的含義,那是一句“放心”。
站在命婦們的隊伍里離開中極殿,如箏顧不得回應身邊或憐憫鼓勵、亦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一邊侍奉著衛氏上了帷車,腦子里一邊走馬燈似的走起了心思:
北狄和大盛此番的情形,她聽蘇有容說的太多了,雖然當初那場大戰,最后是大盛軍勝了,但北狄人卻遠未被消滅,經過這將近兩年的休養生息,已經略恢復了舊觀,近幾個月以來,更是幾次兵臨三關之下,隱隱又有犯境之態,而大盛經了北狄一戰,已是大傷元氣,再加上易儲風波,如今顧家等幾個廢太子黨殘余勢力對承平帝的掣肘,此番若是北狄毀誓犯境,大盛便難免陷入內外交攻之境,如今北狄肯踐當初稱臣納貢的諾言,對于大盛來說,已是意外之喜,此番對議和使團如此小心地接待,也正緣于此,可此番這個溯清公主,居然以和約為籌碼,一心要嫁與蘇有容……
若是自己二人不允,豈非是置國事萬民于不顧!
想到這里,如箏再也不敢想,也想不下去了!她坐在搖搖晃晃的帷車里,慢慢低下頭,不敢怨天尤人,如今便只求老天保佑……那溯清公主是一時心血來潮,此事最終能夠平息吧!
旁邊的衛氏看著如箏神色風云變幻,知道她定然是心里難受,便輕輕拉起她的手,柔聲說到:“箏兒……好孩子,你別慌,那溯清公主所說之事,無論于情于禮,還是在人倫國體上來說,都是十分不合宜的!圣上斷斷不會應允,容兒也決不會肯的,你放心,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清楚……”
如箏抬頭看了看衛氏,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心里卻也好受了許多,至少婆母和夫君定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就夠了,沒什么可怕的了……
她這樣想著,慢慢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娘,我省得了,媳婦只是一時……覺得太突然!”
衛氏卻是嘆了口氣:“唉,此事說來也是太邪,若是容兒出去勾了人家,被看上了算是合情合理,誰知道生死相搏,也能殺出來這么一樁孽債!”
如箏想想也是,忍不住心里就把耶律瑤腹誹了一番,怎么想也搞不懂她的心思。
回到侯府,如箏便令人關了東府的大門,安心等蘇有容回來,這一等,就等到酉初,如箏聽著門外的請安聲趕到門口時,正趕上蘇有容挑了簾子進來,他臉上還是那樣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和如箏緊張中略帶期待的神情大相徑庭。
蘇有容脫了大氅,伸手摸了摸如箏的發際:“慌什么呢,這么點小事都撐不?。俊比绻~臉一紅,伸手去幫他脫官服:“誰慌了,我不過是看你回來的晚了……”
蘇有容笑了笑,攬著她走到桌旁:“行了,都沒事了,圣上說了,此事莫說我不應,便是我應了他也不會應,實在是有失國體,再說我看那耶律瑤也是一時頭腦發熱,天生受虐狂呢越打不過的越喜歡!”他嘆了口氣:“北狄王也不是傻子,怎會因這么可笑的原因妄動兵戈,你放心吧,過幾天圣上多找幾個大盛風流俊逸的好兒郎在她眼前晃晃,她就把我這又矬又瘦倆孩兒的爹給忘腦后去了,別擔心?!?
如箏聽他這么說,也笑著點了點頭,重又露出歡喜之態,趕緊吩咐丫鬟們擺飯,夫妻二人用了飯,蘇有容又說要到西院去知會一聲,如箏趕著給他披了大氅送出了門,轉身便又沉了面色:他說的這樣輕松,她反而是都明白了……此番恐怕是,真的不易善了了!
之后的幾天,這次宮宴上的風波便如投石入海,濺起幾圈漣漪便沒了消息,使團還是那樣安穩地在萬儀閣住著,京師各府也忙起了年節的事情。
蘇有容還是那樣成日里早出晚歸的,夫妻二人在一起時,都刻意避開了耶律瑤逼婚這件事情,如箏在他面前也裝作渾不在意,只有當他白日里不在家時,才會沉下心來,思慮一陣,又暗自傷神,夏魚看她心思日重,也沒了主張,好在浣紗的孩子大了,家里也沒有什么事,進府陪如箏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幾個丫鬟便日日寬慰著她,再加上雙生子日漸伶俐可愛,多少是緩了些她的憂慮。
夏魚看著如箏每日里發愁,飲食也漸少,卻也知此番是不能再偷偷報了蘇有容了,看準了一日時候湊巧,便摸到了前院勁節齋去問書硯。
書硯聽了她的擔憂,也是凝眉搖了搖頭:“這樁事情,公子也不跟我們說,便是墨香著意去問了,他也只是敷衍兩句,不過我看他神色,這事情怕還真是不簡單,反正你們心里也都有個數,盡量多寬慰著夫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正在碼,我會盡早放出,今日帶孩子一天,更晚了,各位殿下見諒!l3l4
☆、第269章 納降(四)
夏魚聽了他的話,心里最后一點僥幸也告破滅,忍不住便恨到:“天下就是有這樣不要臉的女人,以前有個四……待月那個死丫頭,侯爺好容易轟了西府夫人當年賜下的那些,此番又來了個不通人情不懂禮數的公主,還公主呢,做出這樣下作不要臉的事情!”
書硯見她氣的眼圈都有些紅了,心里也是一陣心疼,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勸,憋了會兒才說道:“你也別多想了,左右這事情也不是咱們能管的,你就照顧好了夫人,這樣妄逞口舌,萬一被什么邪心的聽去,不是給主子們添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