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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老姨依然不予理睬:“愿意跪,你就跪吧,誰希罕啊!”
媽媽開始作老姨的思想工作,媽媽非常希望老姨盡早離開這里,媽媽的醋意與日俱增,把爸爸看得死死的,絕對不許爸爸輕易邁進大食堂一步。可是,任憑媽媽磨破了嘴皮子,老姨就是不肯與老姨父回家。情急之下,媽媽突然把瘋瘋癲癲的老姨父喚到家里,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嘀咕一番,老姨父頓然怒不可遏。
“哼,老張,”聽到媽媽的話,老姨父立刻破口大罵:“果真是無利不起早哇,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我,我跟你拼了!”
老姨父從商店里買來一把錚亮的菜刀,怒火萬丈地跑到爸爸的工作單位,大鬧爸爸所在的辦公室,如果不是保衛(wèi)人員及時趕到,不知會發(fā)生什么不可想象的嚴(yán)重后果。
“陸陸,”事情鬧到這般地步,老姨只有收拾起簡單的行裝,極不情愿地與賭鬼丈夫回到老家。臨行前,老姨緊緊地抱住我,淚水成串成串地流淌著:“陸陸,再見,以后,到老姨家串門去,嗚——,嗚——,嗚——,……”
“陸陸,”爸爸與老姨的事情,在單位里,以及宿舍樓里,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為此,媽媽與爸爸冷戰(zhàn)了好長時間,我和姐姐全都毫無例外地籠罩在冷戰(zhàn)那可怕的陰影里。
一天早晨,媽媽一邊給我穿衣服,一邊鄭重其事地對我說道:“陸陸,你該上學(xué)了!”
“啊,”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媽媽會做出這樣一個令我瞠目的重大決定,“媽媽,上學(xué)?”
“是的!”媽媽肯定地點了點頭,爸爸在一旁嘀咕道:“嗨,亂彈琴,他還沒到上學(xué)的年齡啊,你如果實在不想讓他去奶奶家,就算了,也不至于這樣啊!”
“不用你管,”媽媽瞪了爸爸一眼,繼續(xù)對我說道:“陸陸,從今天起,你已經(jīng)是一個學(xué)生了!”
嘿嘿,看到媽媽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我突然想起里的那個瓦爾瓦拉,媽媽的話與她的臺詞竟然如此的相像。媽媽蹲下身去,開始往我的腳上套鞋,望著媽媽那高高厥起的肥屁股,以及裸露出來的嫩白的細(xì)肉,我又想起那個既可怕又充滿無限神秘感的夢境:啊,媽媽的小便到底是什么樣的吶?難道真的是一個能夠容我鉆進腦袋的大肉洞嗎?
“陸陸,你給我好好地聽著,”媽媽表情嚴(yán)肅的訓(xùn)斥道,打斷了我無盡的暇思,“陸陸,我告訴你,你得給我好好的學(xué)習(xí)功課,可不能給我丟臉,如果考試不及格,我就揍死你!”
媽媽陰沉著冷冰冰的面頰,鏡片后面的一對秀眼瞪得圓圓鼓鼓的,幾乎要蹦出眼眶。她惡狠狠地警告我、威脅我,但是,我絲毫也不懼怕她,我敢打賭,這僅僅是恫嚇而已,媽媽絕對不會動我一根汗毛的。可是,媽媽這番無端的恫嚇卻影響了我上學(xué)的心情:哼,上學(xué)就上學(xué)唄,為什么還要挨揍呢,難道,挨揍也是一門功課嗎?
旋即,媽媽又把兩個花花綠綠的書本塞到我的手里:“給,這是你的課本,收好嘍!別丟啦!”
我接過這兩本書,隨意翻弄了幾下。課本里那些色彩鮮艷的畫片看得我眼花繚亂:慈祥的毛主席畫像、雄偉的天安門、蜿蜒迂回的萬里長城、服裝奇異的少數(shù)民族人像,……這些印刷精美的圖畫,直看得我賞心悅目,這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我對上學(xué)的沮喪心情。
“好啦,我先上班去了!”媽媽一邊穿著外衣,一邊指著墻壁上的掛鐘對我說道:“七點半以后,你就背著書包,到學(xué)校去找我!”
我背的是姐姐用過的、綠色的軍用書包,在破舊的書包右下角,磨出一個令我無比難堪的小洞口,在上學(xué)的路上,一個淘氣的男學(xué)生乘我不注意,在我身后偷偷地從破口處把我的文具盒悄悄地掏出來,丟拋在馬路邊的條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