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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廣帛微露關切之色道:“無妨,不如帶你朋友進去休息一下,在下剛好訂了房間,可以先把姑娘們請出去。”
李慕歌心思何等聰敏,見故安如此自是不會答應,于是微笑回絕道:“兄臺與我二人本是一面之緣,不好意思多做打擾,就此別過。”說罷便一把拉過故安,將其背在身后,迅速轉身離去。
故安被李慕歌的動作嚇了一跳,剛想掙扎卻省起背后的那兩道目光,于是第一次收起滿身爪牙變成了一只溫順的乖貓,安靜地伏于他的背上,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這時身后再次傳來皇甫廣帛的聲音:“兄臺好生休養,希望下次有緣再見。”
李慕歌抬起一只手臂,向身后揮了揮,權當做別。
皇甫廣帛望著那兩道重疊的背影,一雙桃花但笑不語,轉身便進了瑯玉閣。
李慕歌將故安背回客棧也未多問,只為他安排熱水梳洗。
此時,故安已經不吐了,但卻比以往更加沉默。
梳洗干凈后,故安一反常態地要了壺酒,坐在窗邊開始自斟自飲。李慕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也未睡著,于是坐到故安面前也斟下一杯薄酒。
酒方入口,一股竹葉青香淡淡溢滿唇齒;再入咽喉,一陣酒液醇香幽幽散入肺腑;閉目回味,似空山新雨新芽初綻。李慕歌不動聲色地晃著杯中佳釀,任夜色將面目遮掩。
“李兄,覺得此酒如何?”故安下頜輕抬眼尾微翹,似醉非醉。
“甚好。”李慕歌展顏贊道,黑暗之中雖看不清神色,卻覺并不如平日般笑得自然。
“這酒曾是我一位故友的最愛,那時我倆初到江南,嘗了這杯竹葉青后,方知這芳樽之內也并非只有火熱辛辣,還有溫潤清冽。”似是憶起往昔情景,甚少出現的笑意此時悄悄漫過他眉梢眼角,令人不覺神醉。
“原來這就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受教了。”李慕歌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就如他唇邊的那抹苦笑一樣令人不明其意。言罷,他又倒上一杯一飲而盡。
說者無心,聽者也無意。
故安也似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般,只自顧自道:“你知道嗎?我剛開始也曾懷疑過你是他。但你終究不會是他……”
說話間,他竟將手指伸到李慕歌的眉眼處,如玉指尖沿他輪廓細細描繪,反復摩挲。
“他跟你一樣,也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人家常說有桃花眼的人都是多情之人,可他為何不是?”
李慕歌抓住故安指尖,沉聲道:“故安,你醉了!”
故安苦笑一聲,搖頭道:“我倒寧愿自己真的能夠自此長醉不復醒。”
“永不復醒的方法只有一種,卻絕對不是喝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故安忽然壓低聲音,對著李慕歌一字一頓道:“永遠醒不過來的方法只有死…對不對?”
李慕歌聞言,不知為何心底驀然涌起一絲慌亂,他緊緊攫住他的目光,以自己都未料到的語氣小心翼翼道:“你…想死嗎?”
故安點頭,又搖頭:“這世上有些人的生死,也是身不由己!”他說這話的神情就像是墜入一個永無盡頭的黑洞,絕望而麻木,向死而生。
李慕歌沒再勸說半點只言片語,只是傾身向前,輕輕抱住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擁抱一個男人,況且這個男人竟是故安。或許是酒精的作祟,或許是月色的引誘,亦或許是眼前之人的哀傷實在令人心疼。但無論原因為何,他的身體還是義無返顧,他的心中還是沒有半點后悔。
這一刻,時間無聲倒回,往事默然重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何況逝者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