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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五臟六腑全部震傷,令胸腔內氣血不斷翻涌。但這卻不是令他最感到擔心的,他所擔心的是顧言曦的那些銀針。現在他的各大要穴麻木無覺,全身經脈漸漸僵化,腦中意識模糊不清,眼前景象虛實難辨,就似酒醉般暈眩無力,又似將死時回天乏術。
可是他還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又怎么去贖這份國破家亡的罪?
意識朦朧中,他看到季長風走到自己的面前,卻被一個人徒手攔下,那個人手上的血滴在自己的胸前熱熱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溫暖。那個人的背影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就像是一個永生難忘的美夢……“九爺,若是殺他也該由我親手殺他。”顧言曦話音未落,已從皇甫廣帛手中拿回自己的軟劍,在眾人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時已毫不留情地一劍貫穿他的心臟。
這一刻,大片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錦衣,亦浸透了他的劍身。
這一刻,那雙一向溫柔深情的眼眸,終于漸漸合上,從此再也開不出那傾世的桃花。
他冷冷地睨著這一幕,臉上看不出悲喜,也找不到動搖,只是緊緊地握著那柄青峰,站在原地寸步不移。
過了片刻,季長風親自摸了摸皇甫廣帛的脈搏,見對方果然已死,便拍了拍顧言曦的肩膀道:“曦兒,走了!”
顧言曦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一如既往地跟在他的身后,不帶一絲留戀的轉身離去,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早已被掐得血肉模糊。
經過一夜的屠殺,東襄終于占領南秦。
將俘虜的皇族與百姓被安置后,東襄王立即就對這一次的大獲全勝進行了封賞。
而為這次進軍提供了大量情報的顧言曦自然占得頭功,被封為“征夷候”,這是他第一次在東襄獲得的官職,也是東襄有史以來第一次將布衣封侯。
雖然封候后有許多人對他并不信服,但鑒于他與皇族的親密關系誰也不敢表現出來,自此他的聲威在朝堂上開始如日中天。
顧言曦這三個字也開始走入了這個亂世的舞臺。
是夜,顧言曦只身一人潛入南秦皇宮,尋找皇甫廣帛的“尸體”。
其實那一劍他并沒有刺中他的心臟,而是偏離了幾分。
況且他之前射向他的銀針上已經沾了“醉生夢死”,它可以減緩血液的流動,麻木肉體的痛苦,同時讓中毒之人進入“龜息”狀態。曾是天魔教捕獲死士時最好的毒藥。
所以即使經過了一天,皇甫廣帛還是有活著的希望。
但是進到皇宮中后,他才發現所有的尸體都已不見。經過詢問,才知道原來所有的尸體都已被搬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于是他又趕忙跑到亂葬崗,但是只見漫山遍野的尸體全都冒著黑煙,看來早已被焚燒處理。
顧言曦見狀,立刻像發了瘋似的撲倒在那堆焦黑發臭的尸塊上不斷翻找,任余燼燙傷皮膚,任尸氣灌入肺腑,仍舊無間無斷,不死不休。
盡管那些尸體早已變成無法辨認的焦炭,盡管這里已絕不會再有一個活人,盡管他的心里再明白不過:皇甫廣帛已經死去……但他還是不能放棄,只因他害怕放棄。
直至東方泛白,初生的朝陽自地平線緩緩地升起,溶盡此地的亡靈,照出所有的真實。他才筋疲力竭地倒在了尸堆之上。
空洞地望著那將明未明的天際,他終于抑制不住地開始抽泣。
從高到低,終至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