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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失手殺人，判刑三十年。他多番打聽詢問之下才知道自己殺的人是吳庸。

情理之中、卻又意料之外。

他被關(guān)在了監(jiān)獄里，他的家人、他的對象怎么辦？

一個月之后，大姐來探望他了。賀松柏在和大姐的聊天之中才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對象，賀家先前也沒有接待過所謂的知青。那些知青知道他們家的地主成分，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又怎么肯住在他們家？

而且知青里頭也沒有一個叫做趙蘭香的人。

賀松柏揣著滿心的疑惑，離開了監(jiān)獄。他先鄉(xiāng)下安撫了一頓老人家，阿婆精神還是那么矍鑠，但是眼睛已經(jīng)不大好了。

聽說是他入獄的那一年，眼淚流得太多了，幾乎瞎了。

富貴了大半輩子的賀松柏見了老人家晚年仍吃青菜豆腐、過著貧寒的日子，賀松柏心痛難安。

他掏出了全身上下僅剩的一點錢，用了最快的法子，賺了他在這個世上的第一桶金。

他把鄉(xiāng)下破舊的房子修葺了一遍，買了很多營養(yǎng)品給老人家補身體，帶她去醫(yī)院檢查身體。

李阿婆見了出獄的孫子，沉默中老淚縱橫。她干枯的手掌寸寸地撫摸著他的面龐，含淚帶笑地說：“出來了就好。”

“出來了就好。”

老人家素來整潔干凈的頭發(fā)變得亂糟糟的，面龐比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蒼老了許多，腰背佝僂彎曲得幾乎不成樣。大姐后來告訴他，這是因為當時她在床上養(yǎng)病，阿婆用用拐杖走路、照顧她、洗衣做飯種菜種地干了各種雜活。

饒是堅強了大半輩子的賀松柏，在這一刻也流下了眼淚。

他把家里祖產(chǎn)挖了出來，典當拍賣了其中幾件，用換來的錢做了原始資金，到證券交易所瘋狂地買金子，等金價飆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又全部賣出。他把賺來的錢如數(shù)交給了祖母，安定了她的心。

賀松柏堅定地說道：“我會讓阿婆過上好日子的……阿婆也要樂觀些，心態(tài)好一些，我還等著阿婆教我的孩子國文算學畫畫哩。”

李阿婆被孫子逗得破涕為笑，欣慰地摟著孫子香香地睡了一覺。

夢里，她還真夢見了乖巧白嫩的曾孫和漂亮的曾孫女。

……

清明時節(jié)，細雨紛紛。

賀松柏驅(qū)車g市的某條熟悉的大街上，他躊躇著來到了一座筒子樓下，抬頭遙望著某一戶。

他敲響了趙家的門，里面鉆出了一張熟悉的面龐。

馮蓮問：“你是？”

賀松柏回道：“請問這里是趙蘭香同志的家嗎？”

馮蓮點了點頭。

賀松柏說：“我是趙蘭香同志的朋友，請問她現(xiàn)在在家嗎？”

他不疾不徐的聲音有種令人耐心傾聽的味道，馮蓮破天荒地回了這樣一個陌生人：“她不在這里，應(yīng)該在部隊大院。”

“找她有事嗎？”

賀松柏捕捉到了馮蓮眼里一閃而逝的莫名情緒，注意到她眼睛苦熬出來的血絲。這是傷心至極才能有的樣子。賀松柏知道岳母其實是個心態(tài)很平和的人。

十年過去了，他進監(jiān)獄的這段時間里，對象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過得怎么樣？

他摁下內(nèi)心的翻涌的疑云，驅(qū)車去了G軍區(qū)的軍屬大院。在這個世界里他也認識顧懷瑾，憑借著顧懷瑾的引路，他得以走進了軍區(qū)大院。

“呲——”

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驟然地劃破了寂靜的馬路，賀松柏連忙打了方向盤，車頭撞到了馬路行道樹上。

顧工探出頭來問：“沒事，你別急，沒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