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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畢竟他們也為社會發展出了力。這些思想并不全是正確的，但我們應該順其思路、因勢利導。”

說到這里，陸明程端起青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因講話過久變得干澀的喉嚨，開始提出自省派的意見：“我認為，從掌握的案情看，楊惠娟的行為有一定合理性，但嚴重觸犯刑法。可以一面依法公開判處她死刑，一面給予她承認錯誤、爭取政府特赦的機會。當然，特赦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她必須與非法恐怖組織徹底決裂。如果楊惠娟與非法恐怖組織決裂，站到政府一邊，就既起到分化敵人作用，也滿足人民的普遍意愿，皆大歡喜。如果楊惠娟堅持與政府為敵，我們再殺她，民間同情她的人也無話可說。這比簡單的一殺了之要順民意得多。”

陸明程一講完，康胤玨馬上又與他“商榷”。接下來，洪秋濤、嚴昌竣贊同康胤玨的意見，王海波、林慶遠支持陸明程的意見。六名委員展開熱烈但禮貌的討論，霍玉辰、李義山、周鑫則耐心地聽著雙方的論述，辨析著其中的正謬。

為了爭取霍玉辰的支持，康胤玨最后拿出了殺手锏。“這是警務部剛完成的3·11事件調查報告。根據彈道分析和開槍瞬間錄像分析，女刺客主觀上有刺殺霍玉辰同志的強烈愿望，但關鍵時刻技術動作走樣，子彈打偏。這一點，楊犯惠娟在6月12日受審時也已承認。非法恐怖組織口口聲聲為民懲貪，這次卻把魔爪伸向本屆集體領導班子的‘班長’，難道我們霍總統也是貪官嗎？在受審時，楊犯惠娟自知理虧，根本不敢正面回答她妄圖謀害霍玉辰同志的動機。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楊犯惠娟雖然三緘其口，還是掩蓋不了非法恐怖組織妄圖通過殺害人民擁護的霍玉辰同志，達到搞亂全國、進而竊取國家政權的癡心妄想。我堅持認為，對楊犯惠娟這樣十惡不釋的罪犯，不能心慈手軟。”康胤玨講得振振有詞，他哪里知道這份調查報告的結論是在警務部部長劉稼軒威逼下作出的，與事實正好相反。

自6月13日在出訪途中，通過秘密電臺知道楊惠娟被捕獲的消息以后，霍玉辰稍一有空就要思考如何最大限度利用這個成果，對少年唐漢黨產生最大的打擊。陸明程和康胤玨提出的方案，他都考慮過，但覺得都存在明顯不足。從個人感情因素出發，他肯定傾向陸明程的方案。作為當事者他心里清楚，女刺客如果不放一馬，他根本沒有生存機會。

當時正在回答記者提問的他坐得端端正正，忽然感到左耳旁帶過一陣呼嘯的勁風，隨即背后傳來一下相當于氣球爆炸分貝的響聲。緊接著就看見臺前記者席大亂，他自己則一句話沒講完，就被保衛人員撲倒在地。霍玉辰不是彈道學專家，但直覺告訴他，那顆達姆彈的飛行軌跡與他左耳最近距離不會超過10cm。打出這樣的結果，決不是女刺客技術走樣，而是她精確控制了射擊狀態。為有所證實，他調看了那段記錄女刺客開槍瞬間的錄像。他看到的是女刺客轉身前一瞬間（那時發射的結果剛好出來），眼神中流露出的信息是如釋重負，而非沮喪懊惱（黃振邦如果看到這段錄像，一定會在政治上和楊惠娟決裂）。于是霍玉辰有了自己的調查結論，而不會再相信其他與之相左的結論。

然而他是個合格的政治家，深刻理解自己的行為處事首先要服從政治需要、全局需要。他克制著個人的喜怒好惡，只讓它們在不危及政治需要的時候釋放。他問自己：在與少年唐漢黨的這場生死搏斗中，我們有沒有占上風？給出的答案是，顯然還沒有，捕獲楊惠娟只是對手一時疏忽送給我們的勝利。在這樣的大形勢下，給楊惠娟朝政府轉向的機會完全沒有意義，因為把自己理想的實現看作人生成功的人，是不會為了活命而投降的。只有當理想破滅時，這樣的人才可能有所改變，極端的改變是自殺；理性的改變是回歸社會成為一個普通人。可以肯定，楊惠娟在自己所在組織事業蒸蒸日上的“大好”形勢下，肯定會選擇以自己殉難的方法，來激勵其同志者加倍努力奮斗。陸明程的建議確實是一張牌，但打的時機不對，而且打掉了就收不回來。

另一方面，陸明程建議的牌一打，就等于和黨內勢力還很大的腐敗分子公開攤牌，以自省派現在的實力還不到時候。雖然深感回天無力的老總統竭力推薦他接班，同意由他全面接管軍權。但出于政治平衡的考慮，在分配黨內權力時，霍玉辰只能推薦三人進入這一屆中央局，而且組織、宣傳、政法三個黨的最重要部門，自省派也只可任選其二。最后霍玉辰推薦了王海波、陸明程和林慶遠三人，選擇掌握組織、宣傳兩個部門。盡管霍玉辰相信，憑借樸實的親民作風和出色的行政能力，自省派能夠通過為國家、民族建立功勛，逐漸贏得黨心、民心，最終取得對全黨的支配地位。但實現這個目標之前就輕舉妄動，可能會斷送這樣美好的前程。

當然更不能采取康胤玨的建議，殺了楊惠娟等于撕掉手里的一張王牌，等于失去民心、失去自省派之心，還等于在不必要的情況下放棄基本做人原則。

最好的辦法是拖下去，根據未來形勢，最終決定對楊惠娟的處置方案。如果赦免對最后戰勝少年唐漢黨有利，那就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