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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注視著全過程的馬副廳長又一次失望了。

馬副廳長知道，他這招“智能站籠”失效后，繼續加大暴力審訊力度，就只剩下老虎凳、辣椒水、電刑、鞭打、火烙這類傳統意義上的刑罰。但中央總的精神是禁止用刑，自己打打擦邊球可以，碰天條可要倒霉的。盡管在同階層的官僚中，馬副廳長屬于比較敬業、比較為國家利益著想的一位。但畢竟不至于敬業到甘愿冒險用嚴刑拷打為國家測試楊惠娟的忍受底線，甘愿承擔測試失敗后被楊惠娟在公開審理的法庭上揭露他使用酷刑罪行的后果，甘愿讓上級把他作為替罪羊（其實本來就是有罪羊）嚴加懲處的程度。于是，他一面吩咐部下：“放下來，再使用幾天保守方案”，一面打道回府起草這次審訊的總結報告去了。他很清楚，不久楊惠娟就將被押赴首都，在他這里審得出名堂當然是意外之喜，審不出名堂并無任何責任，接下去的幾天就用保守方案走走過場好了。

所謂“保守方案”就是疲勞戰術，具體方法為長時間不讓犯人睡覺，并且限量供應飲水、食品，逼其交代問題。馬副廳長的意思是不給楊惠娟以喘息時間，直接從“智能站籠”回到審訊椅上，接受“疲勞轟炸”。在秉承他旨意的部下安排下，醒來后的楊惠娟身上重新換上15.5公斤的聯體手鐐腳鐐加腳趾鐐，又從智能站籠回到審訊椅里，接受無休止地盤問。即使這樣，楊惠娟仍覺得自己已在這次審訊中取得決定性勝利，與前兩天煉獄般的刑訊相比，不準睡覺算得了什么。她不去理會那些聲嘶力竭地盤問，而是繼續著用錯誤記憶覆蓋正確記憶的工作。慢慢的，所有銀行賬戶賬號、密碼都被“忘掉”了，同志們的地址、接頭暗號也被搞得一片混亂。但同志們的姓名、基本情況、活動規律卻沒有辦法“忘掉”，很難想象她能忘掉高瑾，忘掉黃振邦，忘掉許彥超，忘掉女子懲貪團的所有成員。

從6月22日下午16：00開始，審訊人員每時就換一批，他們的對手卻始終都是楊惠娟一人。雙方一直對峙著，直到63小時后的6月25日上午7：00才告結束。其時，已嚴重虛脫的楊惠娟似乎聽到6月28日要把她解赴雁嶺的議論聲，稍后負責審訊的刑警就對她說：“現在同意你睡覺。”接下去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繃緊了很久的弦在瞬間松弛了。

第六章赴京

十六

6月20日晚，黃振邦搭乘民航班機也來到了臨全市。自從楊惠娟意外被捕后，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營救行動上，很多擬議中的襲擊政府內具有活力官員的行動進程也暫時停了下來。盡管作為激進派的精神領袖和少年唐漢黨的實際掌舵人，他與代表溫和派立場的楊惠娟存在著巨大政治分歧，但在當前形勢下，雙方仍然是唇齒相依的關系。這就決定了在營救楊惠娟的問題上，黃振邦不得不竭盡全力。退一萬步講，即使營救行動失敗，楊惠娟最后還是慷慨成仁。重新整合少年唐漢黨，將溫和派（特別是威力巨大的女子懲貪團）“收編”到他的旗下，也是要利用楊惠娟遺存政治影響力的。而在營救過程中的盡心盡責，可以用來表明自己與楊惠娟情誼篤深，而這正是贏得溫和派信任的基礎。

建黨五年以來，黃振邦一直堅持黨內能不接觸的同志一定不接觸、接觸中能不表露真實身份的堅決不表露的工作原則，并且沒有楊惠娟那樣親臨一線懲貪的任務，因此他的個人資料在警方那里還是空白點。憑借這一點，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往來于全國甚至全球，而不必擔心警方的追捕。今天中午，接到高瑾和許彥超關于上午營救行動被迫中止、請求中央派員來臨全解決重武器支援的聯合報告之后，他決定自己登機前往，負責解決營救行動中的無法對付裝甲車的困難。

在蘭堤國際機場的出口處，他遇到了許彥超派來的聯絡員，由他帶領找到了許彥超本人。接著再由許彥超親自陪同，來到“九美”駐扎的秘密基地。剛走進這幢別墅的客廳，就聽到里面一間臥室里傳出輕微但激烈的辯論聲。黃振邦拉住正要上前推門而入的許彥超，靜靜立于門口傾聽。

室內一位姑娘正在發言：“我不同意張麗穎同志和衛旭蕾同志的意見。如果今天我們用越野車攔截裝甲車，好一點能救出楊姐但損失一半姐妹，壞一點我們全體犧牲或被捕，這都是楊姐所不愿看到的。在楊姐被押解到雁嶺漢都監獄以前，我們至少還有三次機會，完全可以用周密的計劃和充足的物資保證，以最可靠的方法和最小的代價營救出楊姐。”

黃振邦透過門縫望去，站著發言的姑娘正面對著房門。但見她1.74米的身材婀娜挺拔，豐滿富態的臉龐溫柔可愛，除了鼻孔略微有些朝天外五官總體娟秀端莊，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黃振邦稍后知道，這位姑娘名叫陳韶湘，出生在盛產美女的東堂省的一個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參加革命前就讀于唐漢工藝美術學院，曾是學院時裝模特隊的臺柱。

“今天我忍痛作出停止行動決定，正和陳韶湘同志的想法一致。后來石敏同志進一步提出分割包圍裝甲車隊的辦法，對我們后面營救楊姐的行動很有啟發。希望大家不要再抱成見，一起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