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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十分艱難，在一旁監押的女看守打算上來攙扶，但卻遭到了堅決地拒絕。“我自己能走。”此刻的楊惠娟雖然身心痛苦，卻保持著一個女革命領袖應有的英雄氣概。隨著沉重的腳鐐撞擊在鐵門檻上發出的一聲脆響，她意志堅定地走入了第五道獄門。

二十七

第五道獄門里的三號監區，關押的是剩余刑期在10到15年之間的女政治犯，她們被一律被戴上了腳鐐。聽到甬道里沉重的鐐銬撞擊聲，知道來了重量級新難友，這些女革命黨人紛紛走向鐵柵欄，拖得腳下的鐵鐐一陣嘩啦作響，倒把楊惠娟行走發出的鐐銬聲淹沒在其中。在這個監區不可能有被捕的少年唐漢黨女黨員，因為少年唐漢黨對黨內地位較高女同志的都加以了特別保護，在楊惠娟之前，從來沒有一個選舉委員會委員以上的女同志和特科女同志被捕或犧牲過。處于對敵斗爭最前線的楊惠娟對這些情況十分清楚，此刻她不由地痛悔起沒有及早聽從組織勸告去做易容手術。現在僅自己被捕就給處在前進歷程中十字路口的黨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損失，更不用說女子懲貪團全體成員為營救她可能已在今天上午遭受的重大損失了（楊惠娟判斷，敵人既然敢拿她做誘餌，就不會給已經上鉤的女子懲貪團全身而退的機會）。

因此，盡管三號監區其他革命政黨的女黨員們，對新來的堅強難友鼓勵有加，但正在自怨自艾的楊惠娟似乎沒有對此表現出過多熱情。她只是帶著勉強的微笑，向難友們揮動著才能抬到眉間的右手。這也難怪，身體既已被不低于28公斤的鐐銬折磨著，心靈又為痛苦的自責充斥著，此時很難再苛求這位英勇的姑娘對周圍的任何訊息都作出恰如其分的反應。樹欲靜而風不止，正當楊惠娟想獨自安靜地克服身心痛苦時，背后又隱隱約約傳來了李曉琴的聲音。

“……17節的連接鐵鏈重5.5公斤，這樣楊惠娟全身負重已達到29公斤。接下來的鐐銬重量應該不會太重了吧？”

“是的。”一直在后面等著李曉琴的吳正森，一如既往地回答著問題。“后面的五件鐐銬主要以功能性約束為目的，重量將成為次要因素。”

“什么是功能性約束？”

“就是繼續降低囚犯身體活動的自由度。具體而言，包括對楊犯的手指和腳趾加上鐐銬約束，和進一步限制手腳自由兩方面內容。”

“具體會有哪五件刑具？”

“稍安毋躁，馬上便可知分曉。”

……

你們兩人明明知道后面將給我戴腳趾鐐、手指鐐，還有手枷、腳枷，卻偏要裝出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來吊觀眾的胃口。在“市場經濟”這種庸俗的經濟模式下，革命者的被捕入獄場景也可以被包裝成可以推銷給公眾的商品；而為推銷商品，監獄長、節目主持人都要用裝幼稚、裝低智商來制造懸念。這樣的腐敗社會確實需要一場大革命的沖擊，我獻身的事業并沒有錯，只可惜看不到最終結果。楊惠娟邊走邊憤憤不平地在心中斥責著李曉琴和吳正森的拙劣雙簧表演。

也許是思維發散分散了注意力的功勞，楊惠娟終于克服掉沉重鐐銬的拖累，走到第六道獄門口。這扇厚重鐵門同樣是三、四號監區的隔離門，平時基本不開。吳正森怕重蹈第三道獄門打不開的覆轍，早就未雨綢繆，在楊惠娟還沒上樓前便已指示獄警來開門了。有了充分準備，自然不會再出洋相，當楊惠娟走到離獄門還有5米距離時，虛掩著的門“嘎”的一聲開了。人影閃過，一名女看守提著一雙銀光閃閃的平底女涼鞋出現在門口。

細細看來，該款涼鞋竟由鋼鐵打造而成，中間還有一條細巧的鎢鋼鏈相連。楊惠娟知道這就是敵人要給自己戴的第六套刑具，只是不清楚具體怎么個戴法。正躊躇間，另一名女看守抬出把審訊椅，要她坐上去。見楊惠娟坐進鎖上隔板的審訊椅，兩名女看守才放心地蹲下身去，給她換穿鋼涼鞋。而李曉琴也恰好趕到，對鋼涼鞋的穿著過程大做起文章。

“各位觀眾，楊惠娟要戴的第六套刑具是一雙由鎢鋼鏈相連的平底涼鞋。乍一看這雙涼鞋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前部的提梁上裝飾著顯示女性柔美的金黃色荷花圖案，后部Y形的環狀鞋帶也是女式涼鞋經常采取的結構。但再仔細近看可以發現，整雙涼鞋是不銹鋼的材質，而且使用鎖具而非搭扣來固緊鞋帶。當然為防止防穿戴者受傷，鞋底、鞋面、鞋帶這些與腳接觸的部位都內襯了真皮。吳監獄長，據我所知把涼鞋當刑具只是社會上一些特殊愛好者的游戲之作，而實物更僅有本世紀初日本的一款不銹鋼高跟涼鞋。在楊惠娟身上使用這種刑具，應該是世界監獄史上的第一次，請問目的何在？”

“據專家研究，正如愛美女性常戴的手鐲、腳鏈實際上是手銬腳鐐模擬品一樣，有著美麗外形的女式涼鞋本就與鐐銬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例如前部的提梁便好似囚禁腳趾的鎖具，腳踝處的環狀鞋帶也和腳鐐鐐環很是相像等等。順著這樣的思路，我國鐐銬研究所的技術人員于近年，提出了將鋼涼鞋當作鐐銬使用在罪行嚴重女罪犯身上的思路。他們的理由是：鐐銬除了限制犯人的自由以外，標識其罪行嚴重程度的功能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