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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紅印，立刻下令減輕鐐銬數量的也是我。那時我與你無親無故，尚且于心不忍；難道現在會對心愛之人大發獸性？”

“誰是你的心愛之人！”楊惠娟嬌嗔地用手指一點情郎額頭，一下和墜落愛河的純情少女沒了區別。但烏黑的手鏈被就勢一帶，發出“叮當”一聲金屬脆響，立刻提醒了她。頓時，純情少女形象被放下，女烈做派重新回到身上：“既然你一副憫天慟人的模樣，倒不妨講給本姑娘聽聽，去了死鐐后打算給我們換何種鐐銬？”

見楊惠娟追問得急，李哲原不得不把自己主張合盤推出：“監獄法沒有正式修改之前，我也只能對死鐐來個暗渡陳倉，用隨時可以拆卸的螺釘螺母，取代原來的鉚釘。當然，我會在你們監區里多留幾套扳手，你們大可自由地脫卸和安裝鐐銬。這樣的死鐐，到了你們手里便成了由自己掌管‘鑰匙’的活鐐，實際負擔肯定會極度減輕。而我們則可以向上級報告，說給你們上的是另一種死鐐。為不減少各方面議，你們每位的鐐銬種類和重量就不再變化了，只是可脫卸鐐銬的鐐鏈不再需要做得如死鐐那樣長，把它降低到以前活鐐的長度好了。”

“腳趾鐐環那么細小總不能也用螺釘螺母固定？索性就給去掉吧。”楊惠娟顯然還不滿意，乘勝追擊提出新要求。她抖了抖被纖細卻堅韌的鎢鋼鏈鎖著的兩只大腳拇趾，指著上面因擦碰產生的印痕，以現身說法姿態繼續往下說道：“別看這家伙形體小分量輕，但動一動就夾肉，簡直是件隨身刑具，還墊不進東西。唯一保養方法只有熱敷，哪天不保養腳趾就會發炎紅腫。”

“難怪你每次洗澡都要用了很長時間。”李哲原若有所悟。

“現在你明白了吧。”楊惠娟乘熱打鐵繼續爭取“權益”：“受這苦的不光我一人，葉瓊璋、陳韶湘、張麗穎、錢紅梅四姐妹同樣深受其害。萬幸的是十個腳趾還沒有一起鎖死。你要真是善人，就把它剔出鐐銬系列吧。”

沒想到李哲原這次不肯讓步，也據理力爭起來：“我們已經準備下微型螺釘螺母和配套拆裝工具，同樣可讓腳趾鐐變死為活。東西一活，困擾你們的問題都能解決，感到不舒服可以自己拆，感覺好一點再自己裝。只要你們在放風、出庭這些大場面時戴著它，我就滿意了。換個角度說，要真把腳趾鐐剔出鐐銬系列，你作為大姐*什么標識壓住下面那些小妹妹。你就愿意在戴鐐銬方面與她們平起平坐嗎？”

“難道鐐銬還是身份的標志？要這樣的話，我情愿降低身份，戴少一些。”討價還價中楊惠娟又把女孩子特有的頑皮透了出來。

“身份有多種多樣，有些身份即使本人想不要也不可能。就拿陳世美來說，因其駙馬身份，在包公的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三等為民除害利器面前，只能‘享用’龍頭鍘。難道他本人愿意被狗頭鍘鍘，包公就會答應用狗頭鍘鍘他嗎？”

話未出口自以為妙語連珠比喻恰當，但話一出口他立刻感到大事不好。偷眼一看，果見楊惠娟杏目圓睜，怒不可遏：“原來你對我們表面和善，內心卻依然當我們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話音未落，剛才還攥在她手心里把玩的兩團鐵鏈，就突然奔他面門而來。

好在李哲原“覺悟”在先，抓緊時間搶在“鏈鋒”逼近之前仰面向后避讓。沒想到的是，鏈尖還未到面門原來位置，就被一股大力生生拽回。想來是楊惠娟對他已有情誼，不過故弄玄虛一下，如何舍得真打。他心頭一熱，連忙投桃報李大道其歉：“對不起，我這比喻不當，請楊小姐見諒。”

道歉一連重復多遍，楊惠娟臉色才慢慢陰轉多云。李哲原知道她并未真的生氣，遂趕緊又話歸正題：“怎么樣，到底同不同意我的方案？”

鬧過一會兒，楊惠娟也想明白了：老李說得沒錯。反正開鐐工具在我們手里，只要一回監房什么樣的鐐銬都可以取下來，還有什么“權益”需要再爭呢？據她了解，女烈中能獲如此“待遇”的只有紅巖英烈--江姐一人。當年身高不足1.50米的江姐手小腳小，敵人即使使用最小號的手銬腳鐐，也無法禁錮她的雙手雙腳。只是為防止敵人得知后再施其他毒辣手段，她才在放風、提審或敵人查房時，象征性地從床底下取出鐐銬來戴一下。沒想到現在人高馬大的自己和戰友們并無江姐獨特身體條件，今后卻照樣只需在放風、出庭時，拿鐐銬出來象征性地戴一下。考慮到這一層，楊惠娟心中得意起來，便以一聲帶著長長拖腔的“同意”，認可了自己情郎的預案。

其實，楊惠娟比較爽快地答應還另有所圖。只要正事討論結束得早，接下去就有一檔內容豐富的“節目”。這檔節目就是此對特殊情侶海闊天空的閑聊，而且在一審判決前幾乎天天進行。那時楊惠娟先被單獨囚禁，后雖與“九美”同囚一區，卻依然難獲和她們促膝談心之機。就這樣，李哲原帶來的無色彩聊天，很自然地成為她必需的精神調節手段。可惜好景不長，隨著二審的遙遙無期，提審次數的越來越少，閑聊機會越來越少。盡管越獄事件后“十美”在共同監區里獲得了有限的自由，姐妹們間無障礙交流為她提供了新的精神調節手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