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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真憑實據說人民不再支持我們黨呢？”

楊惠娟正想拿出“真憑實據”，借坡下驢說了句“請等一下”，便飛快地跑回自己牢房，取來彭非的文件。此時她身上正所謂“手無寸鐵”，毫無羈絆，行動之敏捷簡直可用身輕如燕來形容。僅僅過了一分鐘，一份份文件便送到了九位戰友手里。

文件殺傷力果然巨大，還沒看過幾份，大家便一致認為：黃振邦果真如此喪心病狂，那確實應該打倒。但說到材料的真假，嚴重分歧隨之爆發，高瑾、夏曉倩、衛旭蕾、錢紅梅、曹蓉說是真的，葉瓊璋、陳韶湘、石敏、張麗穎道是假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爭得不可開交。

“同志們不要再議真假，那會上敵人當的！”關鍵之時，葉瓊璋又發新難。

“搞清事實真相只能對革命事業有好處，哪里會上敵人的當呢？”高瑾趕緊“挺身護主”，為楊惠娟提供必要支持。

“高瑾，用得著你這只鸚鵡學什么舌？還是讓你主子自己出來狡辯吧！”早已火冒的葉瓊璋話不饒人，一副要決裂的架勢。

事態發展至這一地步，楊惠娟不得不出來表態：“小葉，對我個人有意見可以提。但現在我們是在探究真理，是在討論黨和革命事業的未來前途，你不應該阻止討論。”

“可因為革命形勢一時困難，就想放棄暴力革命；因為自己落入牢籠，就要為茍且偷生放棄理想。這一類問題也能夠討論嗎？”

“你在說誰呢？”“冷美人”衛旭蕾忍不住站出來質問葉瓊璋。

自從在加油站目睹楊惠娟與李哲原間一幕綿綿情誼之后，自詡絕對忠于革命卻又感到懷才不遇的葉瓊璋，覺得自己已被革命賦予了最后一件只有她才能完成的神圣使命。這件使命就是堅決制止楊惠娟可能的動搖變節行為。故此，當楊惠娟安排她與石敏、錢紅梅一起沖出牢籠時，她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只一心準備著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現在她感到這個歷史時刻已經到來，說話便再不留一點情面：“我說的就是楊惠娟，一年來她和姓李的眉來眼去，早就貪生怕死變心了。這次見過敵人的頭頭，想必是得了什么承諾，就要公開拉大家投降。戰友們，千萬不要上她的當啊！”

葉瓊璋以為這樣一鬧，就能激怒楊惠娟，將一場探討真理的正劇變為互為人身攻擊的鬧劇，從而使討論無疾而終。卻不想楊惠娟并不生氣，話語還是那樣和善：“小葉，我的為人并不像你說的那樣。我和李哲原之間確實存在著友誼，但這友誼是純潔、不帶附加條件的。我始終將其放在黨的利益、革命的利益之下，絕不會為他放棄原則。你們也可以看到，李哲原也是這樣的人，他同樣不會因為和我的友誼而背叛他所在的集團。小葉，我也不怕死，但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為錯誤路線殉葬，即使死也必須死的值得。至于小葉你說我見了霍玉辰，得到什么承諾，我可以把真實情況向大家匯報一下。”

葉瓊璋很了解楊惠娟的雄辯能力，暗想這樣說下去大多數戰友勢必被她拉走。避免這種局面發生就要繼續攪局，言語攪局無效，就來暴力的。“楊惠娟！你還敢巧言令色，欺騙大家，我要懲罰你這個叛徒！”她一邊聲色俱烈地吼著，一邊掄起手鐐上的鐵鏈當武器，向楊惠娟劈頭蓋臉地打來。

楊惠娟只顧與葉瓊璋辯理，哪會想到暴力來襲，眼見鐵鏈飛來趕緊舉手抵擋。一抬手覺得輕飄飄的，方想起自己手上并沒戴著鐐銬，于是只得迅疾將頭向左猛偏。她哪里知道不偏還不會有事，一偏倒反而壞事。原來昔日葉瓊璋常與楊惠娟共同完成重要任務（行刺霍玉辰那一次，就是由她擔任楊惠娟的第一接應），彼此間還有些超越政治立場的個人感情，此時被迫出手只不過想攪局卻無意傷人，所以掄出的鐵鏈往右偏去很遠。哪曉得這恰恰來了個誤打對頭，三分之一以下的小概率事件居然發生了。到了這個時候，葉楊雙方再想改弦易轍均無可能，只聽得“咚”的一聲悶想，楊惠娟頭部遭遇帶著巨大慣性鐵鏈的重擊，頓時人事不省。鮮血順著她的額頭往外汩汩涌出……

楊惠娟再次醒來已是次日上午。睜眼望去，床前站立著高瑾、夏曉倩、衛旭蕾、錢紅梅、曹蓉一干人等。一問才知自己傷得不輕：額頭碰出個大傷口不說，還導致了輕微腦震蕩。她伸手一摸身體，空空蕩蕩沒有一寸鎖鏈，心想自己大概進了漢都監獄的特護病房。但仔細一打量，才看清楚仍舊身處六號監區大廳。再一打聽，原來是李哲原、吳正森怕“十美”內訌消息傳遍監獄，進而泄露到社會上；便化整為零地運進醫療設備，改牢房為病房。

“小葉在哪里？怎么小陳、小石、小張也不見了？”楊惠娟數來數去只有五位戰友，便迷惑不解地打聽起葉瓊璋四人的下落。

“楊姐，你還關心她們啊！”衛旭蕾顯得憤憤不平。“昨天你一受傷，瑾姐就上去跟姓葉的論理，說著說著又動起手來。這次瑾姐可沒讓她再掄鐵鏈子，兩個人扭在一起。我和紅妹、蓉妹早就看不下去了，就上去幫瑾姐。不想陳韶湘、石敏、張麗穎三人說我們以多欺少，也上來幫姓葉的。”她一激動，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在看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