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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見晴雯的時候使用出來,讓王夫人改了念頭就成了。
而之后的幾天里,賈赦也一直沒過來賈母房里請安,柳五兒以為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也就漸漸放下心來。
沒想到這天正在自己屋子里繡花,邢夫人卻滿臉帶笑地走了進來,不等她開口請安行禮,上來就握住柳五兒的手,一邊夸她一邊那眼睛上下打量,好似在看什么物件似的。
柳五兒見邢夫人這個做派,不禁心里一驚:她原本以為這事已經完了,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
那天,她眼看著賈赦似乎已經熄滅了那個念頭……
正這么琢磨著,邢夫人已經喜氣洋洋、又帶著幾分高高在上地開了口,“鴛鴦,我今天是給你道喜來了——你知道,你老爺面前一直都沒個妥當的人服侍,想要從外面買一個,又怕那些人牙子家出來的不干不凈,或是沒個規矩,看不懂眉眼高低什么的,到時候再惹怒了老爺,大家都不得消停。因此就想著在家生子兒的女孩子里挑一個,可巧就看中了你——你是個頂尖兒的,又生來要強,老爺說了,你一收進去了,進門就開了臉,封你做姨娘,這樣一來,可就遂了你素日新高志大的愿了……”
柳五兒聽著這些話,不自覺地就像把自己的雙手從邢夫人手中抽出來。之前——在她還是真正的柳五兒的時候,雖然也異想天開地做過進怡紅院侍候,如果真能入了寶玉的臉,當上榮國府寶二爺屋里的姨娘,日后能給自己、還有家里爭一口氣的心思。但是經過了這幾世之后,早就已經歇了這份心思,只想著安靜過日子了。
特別是在前幾日,看到賈璉和鳳姐兩個人吵架拿平兒作筏子的時候,她都不禁替平兒覺得心涼。她甚至想著,如果她是平兒,經歷了這樣的事,恐怕對賈璉和鳳姐的心都要冷了,從那日開始就要給自己尋到新的退路了。
因此,就算任務中沒有那句“不被收房”,她也絕對不會答應這樁事。
更不用說,在她的記憶中,似乎鴛鴦也從來都沒有答應過這件事——那她自然就更不好替鴛鴦改變她的初衷了。
然而,雖然她的態度已經表明得這樣明顯,邢夫人卻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似的,還在自顧自地替她展望著那些“美好”的未來,“之前因為你得老太太的喜歡,府里也有些人看你不順眼,背后難免有幾個嚼舌根子的——我都聽到風聲了!你今兒就跟著我,咱們兩個去回了老太太,只要你愿意,老太太哪里還有不依的?等你成了主子,可就堵了那些嫌你的人的嘴了。”
柳五兒只低著頭,并不出聲。邢夫人這人她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平日里行事皆以賈赦馬首是瞻,很少有什么自己的主意,就算自己這次使用能力改了她的想法,可是待回去見到賈赦,或許就又變了——邢夫人不比王夫人,更不比鳳姐,在這件事里,她的角色其實是可有可無的,就算沒有她,賈赦拿定了主意,也大可以厚著臉皮自己去找賈母討人——能決定她命運的人,從來都是賈母和賈赦。這樣想著,她就不敢輕易把那一世之中只能使用五次的能力浪費一次在邢夫人身上了。
她雖然一直都沒有說話,但是邢夫人在結束了上一段的喋喋不休之后,終于有一點讀懂了她的沉默背后的拒絕,不由得冷笑起來,“鴛鴦,你不會是不愿意吧?”雖說柳五兒拒絕的是賈赦的青眼,但是既然邢夫人都自己出馬來當說客了,這樣拒絕的態度也讓她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冒犯。
邢夫人微皺著眉,終于顯出了一點誥命夫人的氣魄來,“傻丫頭,難道你還放著主子奶奶不做,一心只想做個丫頭?這府里丫頭們的命你也是看得見的,不過是過個兩、三年,配個同樣是奴才的人,能有什么出息?不如跟了我們去,你知道我,也不是那容不得人的,老爺也看重你,等過個一年半載,生個孩子,你就和我并肩了——到時候可就是你使喚別人了,這現成的做主子的機會,你可別錯過了又后悔。”
柳五兒聽著這一番話,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可是又不敢笑出聲來,只好以沉默來回應邢夫人的這一番謬論。其實說是“謬論”,但是柳五兒知道,無論是賈家,還是別的公候府邸里的人,不少人的想法都是這樣的。而她的——鴛鴦的“不接受”,必然是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