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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生兒子都沒有,王夫人的未來又能依靠誰呢?
因此一聽寶玉要被賈政給打廢了,她們首先想到的除了王夫人之外,還有自己的命運。而“賈政給了寶玉一頓毒打”這件事本身也是一個非常不好的幸好,賈政一共就兩個兒子,如果寶玉真的不行了,那日后當家的就會是賈環。彩霞雖然待賈環頗為親善,賈環對她也并非沒有情誼,但是她也不能篤定自己以后就是賈環的人了。
萬一在賈環真得了勢之后報復起來……
這幾個人之中現在只有柳五兒還算得上淡定,她的提議聽著也很有些道理,彩云和彩霞幾乎就沒有什么思考能力了,就依著柳五兒的話,留下彩云在家里看屋子,彩霞跟著柳五兒去別處通知主子們。
彩霞去了鳳姐的屋子,柳五兒卻進了園子,李紈、迎春、探春三人住得鄰近,過去知會一聲倒也方便。
她先去告訴了李紈,李紈一聽也有些心急:寶玉雖然只是她的小叔子,但是她嫁過來的時候寶玉年紀還小,算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比起她的親生兒子來在情分上也不差什么。更何況,寶玉代表著王夫人的根基,也同樣是榮國府內二房一脈的根本。賈母偏愛寶玉,同樣也就會看重二房。她的親兒子賈蘭可是二房的嫡長孫,雖說日后少不得一份家業,但是若二房本身能得到更多,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兒子以后能分到更多。
這樣想著,李紈二話不說地就出了稻香村,又問柳五兒:“太太現在已經到了前面書房了?”
柳五兒道:“應該已經到了,彩霞已經去通知璉二奶奶了,我現在去告訴三姑娘一聲。”
李紈不覺頓住腳步,“我跟你一起去找探丫頭吧。”
柳五兒來不及多說,就和李紈一起去了秋爽齋。秋爽齋內,迎春剛好也在,正和探春坐在窗根下面下棋呢,見她們兩個來了,都有些詫異,正準備招呼,李紈卻急急地說了寶玉挨打的事,探春和迎春聽了也嚇了一跳,匆匆忙忙起身,跟著她們一起出了園子,往前面書房去了。
等她們幾人終于趕到前面書房的時候,王夫人正撲在寶玉身上,抱著寶玉哭呢,口中還不停喊著賈珠的名字。別人尚可,李紈聽到王夫人提及自己的亡夫,一時悲從中來,過去和王夫人一齊哭了起來。
甚至賈政都被她們兩個牽動了心腸,滿臉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一般,甚至眼角也滾下兩行淚來。
這邊正鬧得不可開交,外面又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卻是賈母被兩個健壯的媳婦攙著,又氣又喘地走了進來。
賈母這一來,王夫人就像是有了靠山一般,哭得更加情真意切。賈母罵了賈政一通,又過來看寶玉的情形,這一看之下才知道為什么家下人這么急著找她過來,又怕寶玉這次是真的被打壞了,想起往日祖孫兩個相處時的溫情,不由得也流下淚來。
見賈母哭了,王夫人又怕賈母一時傷心之下哭壞了身子,那寶玉在這個家里可就更沒有依憑了——連忙和鳳姐一左一右地勸解了一會兒,待賈母好些,才讓人用春凳抬著,把寶玉送到了賈母房里。
寶玉挨打,這在賈家自然不是小事,雖然被直接送到了賈母房里,王夫人也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兒子,柳五兒她們既然已經跟在王夫人身邊了,自然不能在這時離開,只好也在賈母屋里站著等著。
一時大觀園里的姑娘們也都聽到消息趕了過來,怡紅院的丫鬟們也來了幾個,眼看著賈母的上房里都有些站不下了,柳五兒就拉著金釧兒和彩霞出來在廊下站著。
彩霞倒是無所謂——因為和賈環關系好,她平日里也多避著寶玉,此時寶玉身邊又有主子們圍著,就算有些端水投手巾的差事,也都由賈母身邊的丫鬟搶著做了——就連寶玉身邊的襲人都插不下手去,她們站在屋里也找不到賣好的地兒,或許還礙眼礙事,還不如出來站著。
然而金釧兒卻有些不大愿意,她心里或許還想著能湊到寶玉身邊,表現給賈母、王夫人看呢。
柳五兒把她的反應看在眼里,自然能猜出她的那些小心思,卻也不愿意說破,只是悄聲勸道:“咱們去外面站著吧,你看她們都在那里圍著,連襲人都沒地兒站,我剛看她好像出去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咱們在這里干站著也沒什么意思,反正這屋里也開著窗戶,若等下太太要人了,咱們再應著就是了。”
金釧兒心里還有些不愿意,柳五兒就拉著她的胳膊硬是把她拽了出來。金釧兒的心思她雖然知道,但是更清楚姐姐的傲氣,她之所以這么看重寶玉,還是覺得王夫人鐵定會把自己給了寶玉——長輩指過來的丫鬟,和長輩明確賞了做屋里人的大丫鬟還是不一樣的,金釧兒瞄著的,是寶玉身邊除了正房奶奶之外的那個第一人的位置。
雖然誰都知道襲人也是預備日后給了寶玉的,但是她畢竟現在還只是個普通丫鬟,沒有那一層名分可以依仗。
柳五兒還記得似乎就在這件事發生之后不久,襲人的身份就隱隱上了一個臺階,在寶玉還未娶親的時候,就是他身邊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了。雖然這一世金釧兒沒有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被攆出賈府、甚至投井自盡,但是她可不認為這意味著金釧兒有可能截了襲人的胡,爬到那個位置上去。
既如此,那她就只需要別讓金釧兒鉆了牛角尖、越陷越深也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