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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凝羽坐直身體,望著程宗揚的眼睛道:“是西門慶。”
“什么!”
凝羽結好衣帶,將散亂的長發(fā)一一挽起。
“我出生在南方森林里的穹羽族,兩年前的一個夜晚,族中的長老讓我在月亮下發(fā)誓,用生命守護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后來我才知道,那些天穹羽族唯一的商路被人截斷,我是作為人質被送到白湖商館,換來族人的和平。”
“夫人對穹羽族十分憎恨,也很討厭我。到商館沒多久,我就被她送給西門慶。按照約定,我陪了他一個月。這些功法都是他在我身上使用過的。西門慶宅里有很多女人,我是陪他最久的一個──他說:我是一個很好的鼎爐。后來他還幾次要我,都被夫人拒絕了。”
程宗揚想起那天凝羽見到西門慶的反應。看樣子,西門慶仍然對凝羽戀戀不舍。也難怪,凝羽那樣熟練的技巧,西門慶那家伙肯定是花了大力氣調教過的。
接著他又疑竇叢生:蘇妲己與西門慶之間的關系,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來那么簡單。
“西門慶究竟是什么人?”
凝羽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是五原城有名的富商。還有,他的修為遠比你想像的要高。我陪了他一個月,再回到商館,夫人就讓我做了她的侍衛(wèi)長。”
這樣說來,凝羽只陪了西門慶一個月,修為就大有進境。程宗揚小心問道:“那股寒氣也和西門慶有關嗎?”
“那就是他留在我身體里面的。”
凝羽平靜地說道:“他每次修完功法,都會把多余無用的雜氣像扔垃圾一樣,留在我身體里。而且他還說過,和他交合過的女人,都不會再想和別的男人歡好。”
凝羽笑了起來,低聲道:“他沒想到會有人使用南荒的巫術。”
當程宗揚飽含真陽的精液射人體內,無形中把糾纏在子宮里的寒氣化解了許多。那些寒氣不僅抑制了她的性欲,還阻礙了她修為的突破。
程宗揚有些同情地想,那樣一股陰森的寒氣留在子宮里,難怪她會變成性冶感。西門那小子也員夠歹毒的,竟然用這種方法來控制和自己歡好過的女人。
程宗揚清了清喉嚨:“有幾個穴道我不太清楚……”
王哲傳授給程宗揚的只有口訣,沒有解說。程宗揚雖然把那一大篇文字背得滾瓜爛熟,卻不懂其中的含義,這會兒趁機向凝羽請教。
凝羽跟西門慶雙修多時,對經(jīng)脈和穴道的了解遠比程宗揚豐富。程宗揚并沒有引用口訣全文,只是挑出了一些關鍵字句。凝羽也不以為意,向他解釋了那些穴道的方位,所分屬的經(jīng)脈和對應的五臟。
兩天之后,一行人終于走出大雪山的余脈。山間溪水在山腳匯成一條小河,隨著山勢漸緩,河面越來越寬闊。
祁遠是走慣了商道的熟客,帶著兩名護衛(wèi)先一步趕到渡口,找了兩條船。程宗揚一行人來到河邊,他們已經(jīng)準備停當。眾人趕車牽馬,分乘兩舟,順流南下。
一路顛簸,上了船程宗揚才明白在古代世界里,水運無可比擬的優(yōu)勢。乘船不僅省了人力畜力,而且晝夜兼程。只要有風有水,河面能夠通行,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船頭看著風景,毫不費力地一路南行。如果硬要比較,可以說這些河道就是天然的高速公路。
“這條水是紫溪。”
祁遠敞開衣服,愜意地坐在船頭,“再往前,整條溪水都是紫紅色的。”
“紫紅色的河?”
程宗揚不記得聽說過這樣的河流。
“看!”
祁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宗揚不由自主地挺直身體,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這果然是一條紫紅色的河。鮮艷的色彩并不是來自河水,而是來自于河底和河流兩岸的巖石。那些石頭不知道含什么元素,呈現(xiàn)出淺紼到深紫的顏色,一片片深淺不
一。清澈的河水被巖石一映,色彩頓時變得華麗起來。
岸邊最大一塊巖石長達數(shù)百丈,沿岸連綿不絕,色如長虹。舟行河上,仿佛劃入絢爛的晚霞中。
武二郎余毒盡去,又是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他獨占了一個比馬車還大的位置,大刺刺攤開四肢,手邊放著一壇美酒,喝的得意了,還扯開嗓子放聲吼上一曲,引得人人側目。那酒本來是順路運往競州醉月樓的佳釀,但武二爺要喝,誰也不敢說個不字,倒便宜了這家伙。
武二郎暍的痛快,程宗揚也不客氣,順手開了壇美酒。白湖商館販的這批酒并非烈酒,喝慣現(xiàn)代酒的程宗揚喝起來感覺和葡萄酒差不多,但味道更佳。他跟祁遠兩個在船頭把酒臨風,暍得不亦樂乎。酒至半醺,連武二郎那破鑼似的嗓音似乎也順耳了許多。
武二郎一壇酒喝完,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夕陽西下,天際燦爛的云霞與絢麗的長河仿佛連為一體,身下的船體隨著長風,朝云水相接處行去,水光云色交相輝映,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幾名年輕些的護衛(wèi)也是頭一次來到紫溪,興奮地說個不停。
祁遠呼了口酒氣,說道:“晚霞一出,明日又是個晴天,正好趕路。”
程宗揚道:“出了晚霞,就是晴天?”
祁遠笑呵呵道:“老祁走過這么多路,夏天看到晚霞,第二天還沒下過雨。”
“為什么呢?”
祁遠一怔,“這我就不知道了。”
程宗揚想了想,然后在祁遠肩膀上一拍,笑道:“我知道了。太陽落山在西邊,這時候出現(xiàn)晚霞,說明西邊塵埃升起,天氣干燥。夏天風從西來,西邊天氣干,第二天肯定不會下雨。”
祁遠琢磨了一會兒,“這我還沒聽人說過。不過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正說著,岸上忽然有一個宏亮的聲音遠遠傳來:“過來的船只,可是白湖商館的船么?”
雄渾的聲音在兩岸山谷上連綿不絕,祁遠打了寒顫,起身朝岸邊看去,只見岸上褚紅的巖石上立著四、五個人,那些人高矮不一,形容粗蠻。他們穿著黑色的道袍,只是穿著的方式卻五花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