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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修大步進來:“報告!城北傳訊,有船只沿江過來,要求入城??雌焯柺墙祦淼墓俅??!?
“朝廷有詔書?”
蕭遙逸第一個反應過來,“我和程兄一起去看看!”
江州城的西門是水門,兩座水泥堡壘像巨獸一樣守著近十丈寬的水路,城門是兩道數丈高的鐵柵欄。
宋軍沒有水師,這些天連試探性的攻擊都沒有。江州同樣也沒有水師,但隔江相望的?州卻有晉國最精銳的水軍。因此宋軍圍城月余,始終沒有試圖截斷江州的水路。
一艘三層的樓船馳入城門,后面還跟著幾艘中型船舶。樓船的桅桿上懸著晉國的旗號,眾人在碼頭上就能聽到船上的絲竹鼓樂。
程宗揚與蕭遙逸相視苦笑,晉國貴族奢靡享樂的作風真是到哪兒都改不了。
雖然明白人都知道星月湖是一窩反賊,占了江州沒安什么好心,但大家現在背靠著晉國的大樹,面子工夫不得不做。
算起來,星月湖眾人只有蕭遙逸和程宗揚能見得光,這會兒再不情愿,也只能一臉畢恭畢敬地在碼頭恭候。
船只靠上碼頭,接著放下一具鑲金嵌玉的舷梯。程宗揚看得直咧嘴:這是哪家少爺當了宣詔使?連梯子都搞這么華麗。
船上露出一個胖乎乎的腦袋,程宗揚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聲朗笑,一個華服男子出現在船頭,招手道:“小侯爺!程兄!別來無恙!”
蕭遙逸穿著厚厚的貂裘,剛才還一臉嚴肅的表情,立刻變得玩世不恭。
“我以為是誰呢,擺這么大架勢,差點一個頭就磕下去了。我若真磕了,你們這一船人還不得挨個給我和程兄還禮?”
張少煌笑罵道:“哥兒幾個千里迢迢來看你,你這小子就沒好話!”
程宗揚也笑道:“我剛才看見石胖子了,這會兒又躲哪兒了?”
“這兒!這兒!”
石超被幾名美婢扶著,氣喘吁吁地從船樓下來,遠遠就拱手作揖:“程兄!
小侯爺!可有日子沒見了!”
說話間,船中又出來一群貴公子,為首的便是謝無奕和桓歆,接著是庾彬、袁成子、阮宣子、柳介之……一干人笑嘻嘻地出來,正是當日在鷹愁峪結義的世家子弟。
程宗揚啼笑皆非。一邊兵危戰兇,宋軍隨時可能攻城;一邊是晉國這些涂脂抹粉的世家公子,一個個美婢環繞、香囊隨身,讓人看見還以為是一群豪門惡少來出游的。
張少煌親熱地摟住蕭遙逸的肩膀。
“蕭哥兒!你不在建康,這個年都過得沒滋沒味。這不,我們幾個一商量,都來江州找你熱鬧了。”
桓歆道:“張侯爺,在建康你可說得嘴響:“小侯爺不辭而別,根本沒把我們這些兄弟放在眼里,到江州非要好好削他一頓不可&039;,怎么見面就這么熱絡?
“
張少煌道:“熱絡歸熱絡,該削還是得削!阮哥兒!把帶的酒都搬下來!看我今晚怎么淹死他!”
蕭遙逸道:“十個金銖以下的酒我可不喝!”
張少煌道:“鼻子夠靈啊。玉泉釀!我帶了一百來壇!喝完正好過了正月,哥兒幾個拍拍屁股走人,留你在江州喝風?!?
石超扯住程宗揚道:“程哥!我可想死你了!這幾個月你不在,金錢豹我都沒心思去?!?
程宗揚佯怒道:“好你個石胖子,除了金錢豹,我就沒別的能耐是吧?”
石超連忙道:“我說錯了!說錯了!程哥,你千萬別見怪!”
程宗揚大笑道:“你去金錢豹還記著我,這交情還不夠深?行了石胖子,這船是你的吧?”
“對對對。因為要走遠路,不敢用湖船,”
石超訕訕道:“這船到底簡陋了些?!?
“這還簡陋?你們石家干脆用金子打艘船得了?!?
正說話間,船上有人叫道:“程頭兒!”
程宗揚抬眼看去,眼睛頓時一亮?!眳谴蟮叮∧阍趺磥砹?!”
那些世家公子下個舷梯都得半炷香的工夫,吳戰威在后面等得不耐煩,索性從船上躍下,嚷道:“程頭兒!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啊!”
程宗揚當胸擂了吳戰威一拳?!鄙┳佣加辛诉€跑出來,像個當爹的嗎?”
吳戰威齜牙咧嘴地說道:“程頭兒,你手上力氣見長啊!祁老四、彪子、老吳都出來了,就我一個人守著婆娘,想想都臊得慌。我婆娘說了,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我一個老爺兒們守著也沒用,左右還有得等,就把我打發出來。頭兒,你放心,建康那邊有云三爺,誤不了事?!?
程宗揚手邊正缺人,吳戰威趕來正解了燃眉之急?!奔依锏氖峦硇┰僬f,我先打發這些爺。”
“成!”
吳戰威道:“后面有艘船是云三爺指名
給公子的,我先去交接。”
碼頭上一片熱鬧,一群世家子弟說笑斗嘴,周圍幾十名婢女服侍,還有上百名奴仆如流水般從船上搬下各種物品,再往后幾艘大船都是各家的護衛,一個個背弓佩刀、架鷹走馬,奔忙得不亦樂乎。
這群紈绔若讓城里的軍士、傭兵看見不是什么好事。程宗揚讓人立即打開幾間關門的客棧,給眾人安排落腳的地方。
打掃客棧還要一段時間,總不能讓一幫世家公子都在碼頭上喝風,程宗揚干脆讓人去知會蘭姑一聲,把水香樓包下來給眾人接風。
正一件一件交代事情,忽然一個聲音委屈地說道:“公子……”
程宗揚回過頭,只見一個雪膚花貌的少女立在自己身后,眼眶微紅,似乎要哭出來一樣。
程宗揚一拍額頭?!毖銉?!你怎么來了!”
“吳執事要來見公子,奴婢求了柳姐才一道來的……”
她說的吳執事就是吳戰威。自己手邊幾個得力人,祁遠是當仁不讓的管家,其余幾個都給了執事的名頭,出去也有些身份。
眼看小丫頭眼淚要掉下來,程宗揚連忙道:“別哭!紫姑娘也在,我讓人帶你回家里去?!?
說著他壓低聲音,“既然來了,你就別想跑!乖乖在家等著,今晚老爺要收用你!”
果然,雁兒破涕為笑,紅著臉朝主人福了一福,先去了客棧。
程宗揚在肚子里嘆口氣。像雁兒這樣美貌的少女,換到自己的時代起碼有幾十個人打破頭在追??稍谶@里,出身寒門的美貌女子,最好的歸宿不過是進到大戶人家當個妾婢。若是嫁到寒門,她們的美貌帶來的往往不是幸運,而是災難。
“程兄!”
張少煌用力一拍程宗揚的肩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程宗揚看到那些世家子弟都圍著蕭遙逸說笑打屁,稍微移了兩步,低笑道:“張侯來江州不會是找小侯爺喝酒吧?”
張少煌一笑,“有公有私。”
“公事?你不會真是奉詔來的吧?”
“的確是奉詔,要不哪來的官旗?”
張少煌道:“不過是路過江州。”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