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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暮燈的耳朵刷一下紅了,紅暈像水中暈開的胭脂一樣,一路蔓延到眼角和頸脖處。
要不是還在炒豆鍋子似的貨車后斗里,他簡直想將蕭瀟這老不修現在就直接按倒了就地正法。
他抓住蕭瀟仍然胡亂撩著火的手,塞在兩條大腿之間,繃緊肌肉死死夾住了,不讓他繼續瞎摸亂蹭,同時泄憤似地在腦海中腦補著蕭狐貍十八吃的各種烹飪方法,并且下定決心,到家之后就一樣一樣地試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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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清晨出發,在國道上顛簸了七八個小時,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終于進了村。
兩人提著行李包,從貨車上下來,一眼望過去,村子很小,只有百來戶人家。一幢幢磚木梁瓦結構的小屋,依山勢散落在較為平坦開闊的山脊里,隱在入秋后染成金紅二色的山林間,百年的光陰都仿佛在這古樸的小村中停滯了下來。
沿路遇到的每一個村民,無論男女老幼,全都是阮暮燈的舊識,他們認出了迎面走來的那兩個捯飭得洋氣又體面的俊俏小伙兒,其中一個竟然是離家兩年多的國棟家二娃之后,都紛紛圍了上來,親熱地拉著阮暮燈問長問短一陣寒暄,其中還有些人看過他上電視,自家村里的帥小伙兒成了熒幕里的大明星,更是讓鄉親們覺得與有榮焉。
入秋后天黑得早,村里人都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陽下山就是飯點兒,這會兒村子里已經處處炊煙裊裊,各家各戶都開始做起了晚飯。
“哎呀,已經這時候了!”
有位老太太牽著阮暮燈的手嘮嗑了半天,遠遠瞅見從自家灶里升起的炊煙,才想起時間已經不早了,連忙把圍在四周的一群人都轟散了,催促阮暮燈快回家去。
“你出門那么久,家里肯定亂套了,冷鍋冷灶的也沒法燒飯,呆會兒奶奶家送點兒飯菜過來,你們今晚先對付著。”
阮暮燈笑著道謝,接受了老太太的好意。
終于從村民們的圍觀和寒暄中脫身的阮暮燈和蕭瀟,沿著一條小河,朝著村子東面行去。
這條小河是阮家村主要的農作物灌溉水來源,村民們都十分珍惜,水質保護得很好,河水清澈見底,還能看到一些小魚小蝦游弋其中。
阮暮燈注意到,蕭瀟似乎對村里的道路并不陌生。
雖然自家師傅一路上都興致勃勃地到處打量,但明顯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了,在經過一顆巨大的落葉榕的時候,阮暮燈看到蕭瀟抬手拍了拍樹干,小聲嘀咕了一句,“已經長這么粗了……”
他想起在郗家村第一次見到蕭瀟的時候,當時他就覺得這人有些莫名的眼熟,卻一直到今天都始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他。
后來蕭瀟道破了他的出身,又忽悠他說自己是個專門研究民俗學的自由職業者,以前曾經走訪過這一帶的不少地方。雖然后來證明所謂的“研究民俗”是騙人的,但后面半句卻應該是真的。不過阮暮燈自問記性一直很好,小村莊又極為封閉,若是村里來了陌生人,只要他曾經見過一面,應該都不會忘記才對。
……所以,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時候來過村子里的?
阮暮燈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后面,讓蕭瀟一個人走在前頭,蹙起眉思考著。
……既然覺得眼熟,那就是我應該見過,為什么……就是想不起來呢?
正想著,蕭瀟忽然來了個左拐,腳步輕快地跳上一條小橋,就要過河。
“蕭瀟。”
阮暮燈叫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河對岸的?”
蕭瀟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愣,簡直如同一只翻柜子偷吃小魚干的貓,被主人當場抓包了一樣。
“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