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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句:“好棒哦!!”……南非人盧克則是個天然的樂天派,走在路上喜歡一口氣跑出好遠,再樂此不疲的跑回來。駱林實際上沒和他說上幾句話,盧克卻很喜歡往他的身上蹭,那動作總讓駱林想到犬類動物;標準的紐約客肖恩是個單身父親,愛好是拉著人說自己女兒從出生到現在的種種可愛故事——其他的男人對他這種戀女又多話的人大多沒轍,而只有駱林會帶著笑認真聽著,也不外乎他和駱林之間的友情迅速建立了起來。
駱林此前沒預想到,原來自己還是能交到幾個作數的朋友的。能有現在的這種發展,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天色漸漸地轉暗了,駱林一個人坐在床邊,長出了一口氣。里弗斯在客廳和別人一起玩紙牌游戲,能從門外聽到他和別人互相打罵叫笑的聲音。駱林沒想著要動,只對著身側溫暖的昏黃燈光發了一會兒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想著明天換一件外套去穿,側過身將箱子低的羽絨服拿了出來。隨著這個動作,竟然還帶出了一條圍巾。
駱林疑惑的俯下身來,把那條米色的圍巾拿在手上。那質料極其的綿軟舒適,在燈光下泛著溫暖和模糊的光澤。駱林的臉上顯出些猶疑的神情,握著那圍巾待了一會兒,終于呼了一口氣,像下定決心一般,將枕頭下那一直關機的手機拿了出來。
駱林開了機。他自通訊錄里選取那個名字的時候心情很亂,待到撥出號碼了還是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哪里不對。終于驚覺時差存在的時候,手機竟然已經通了。
紐約是下午五點,東八區卻才早上六點。何式微的起床氣那么重,怎么會這么快就把手機接了。
駱林的右手將圍巾攥緊了,只能說:“我忘了時差,現在馬上就……”
他的另一只手已經按在了掛斷鍵上,卻聽見何式微啞著嗓子打斷道:
“……不要掛。”
駱林垂下眼睛,沒想出什么恰當的句子,最末問了一句:“……你還……睡著?”
何式微的鼻音很重,低聲應了一句:“現在起來了”。
駱林忽然覺得尷尬起來:“你還在新加坡吧……漫游電話很貴,我還是別……”
何式微第二次的打斷他:“……駱林,我都等你等了兩天了,別說這種話,行么?“
駱林的臉上露出些為難的表情,想了一會兒,只能示弱說:“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何式微在電話里很低的笑了一聲:“那我問,你答。”
“……恩。”
“新加坡現在二十七度……紐約冷不冷?”
“……冷的,風還挺大的……不過屋子里比上海暖和多了,很舒服。”
“你那邊的飯菜呢?不是說美國的中餐做的奇奇怪怪的……還是你們都吃西餐牛排?”
“……不知道該怎么說,我們吃的最多的是色拉……今天中午連菜葉子都沒有,發的是航空食品和一杯香檳。我又不能喝酒,就覺得有點餓。”
“……這么說來,是瘦了。”
“還不知道,才來一天……你呢?”
……駱林想問的是何式微的基本情況。天氣,伙食狀況等等諸如此類。然而何式微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最終說出口的卻是:
“……我在想你。”
駱林覺得從上海出發前那種奇怪氛圍又要回來,想把手機拿遠了掛斷。不過何式微怎么會猜不到他的反應,很及時的補上了一句:
“開玩笑的,別掛。”
……究竟是不是開玩笑的,其實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駱林嘆了口氣:“何大哥,你說這種話,我不習慣……”
何式微還是笑了一下:“……不習慣嗎,那也沒辦法。雖然覺得有點抱歉,但是這種話,我以后還是會說的。”
駱林還是坐在床邊,卻把腰彎下來,輕輕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表情還是苦惱:
“但是……為什么要這樣呢,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