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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門的弟子,果然只會用些淫邪法子。說什么修仙正道,白日飛升,都是過去的事。
星然攥緊敞露的領口,很是無措。
此時明景毒發,應是熬不住的。不買,他非吃了她不可;買,這些東西真有驅毒功效么?難不成以毒攻毒?他也不怕欲火焚身?
“啊!”這條路高低不平,星然一腳踏空,險些摔倒。
鼻尖撞上一股濃郁的藥澀味,還有混雜的男人麝腥味,星然皺眉,慌忙分開說:“抱歉!撞疼你沒有?”
“無礙。”
被撞的男人身形清瘦,夜色中看不清眉眼,開口虛弱卻難掩文氣,他緩緩捋平袖口。
“謝謝你。”
都怪自己光想著明景的事,星然鞠躬行禮:“我還有急事,多謝先生出手相助,感激不盡。”
“哎?”男子訝然,似是要說什么,但星然已經往前跑開。
藥房與春院在一條街上。
時辰不早,伙計瞥一眼星然,敷衍問:“喲,新來的姑娘?要春露膏,緊陰丸,還是鴿子血?”
星然面上微紅。
想來是她穿著妓子的衣衫,伙計把她當做新入院的妓女了。
見星然不答,伙計仔細一瞧,戲謔道:“年紀那么小,衣服都不合適,莫不成是個雛兒?是要買玉顏膏,還是止痛粉?晚上不學功夫偷跑,待會少不得一頓打。”
“我要買這些。”提起柜上紙幣寫下藥材斤兩,星然一張錢票拍下:“正經用途。”
這可不是妓子拿得出手的,更不提這清秀的字跡。
“嗨,您看我這嘴。我這就給您拿!小姐您先那邊請坐,馬上給您配來!”伙計急忙招呼人出來幫忙。
她要的藥材多,還有兩味連官爺都不舍得的名貴藥材,掌柜親自取給星然。
“多謝。”收下找零,星然一直盯著伙計稱取藥材生怕有貓膩,走時才發現有人在前頭柜臺等候。
正是被她撞到的那名文弱男子。一頭長發未束,更顯消瘦,像是久病之人。
他沒出聲,低頭似是在看星然寫的藥方,捂嘴輕咳。
星然抱藥材出門沒幾步,又聽著那伙計的譏諷聲:“這不是陳員外面前的大紅人嗎?昨天還和達官貴人們一起通宵達旦,好不快活呀!那叫聲,吵得我整夜沒睡,今天又有幾個恩客?你還買什么壯陽粉浪費?有這錢不如去睡幾個妓子,你也不白長那處!”
簡直不堪入耳。星然聽見咳血的聲音,回頭,那男子面色極差地空手而出。
“先生。”
隨他走了幾步,星然忽追上前,連忙扶住快咳血倒地的人。
她握住他的手腕,虛搭一把,被男子立刻甩開。
“我不是什么先生。”他眼神閃躲,急忙攏袖:“不過是醉隱樓里的小倌罷了,別臟了小姐的手。”
“我也不是什么小姐,不過是替人跑腿的丫鬟。也是淪落游子。”
從藥堆里摸出三個小包,星然也不多話,直接塞到他手里:“這包平日以水煎服,這兩包一同煎三個時辰,三日喝完。”
他仍是不接,驚訝后凄慘一笑:“小姐夜間尋藥,定是救急之用。我已是將死之人,不過賤命一條,何必浪費。”
他的脈象虛浮,內火極重,陽氣至頂轉衰。顯然龍陽許久,已是內虧。
星然盯著他猶如修竹般的十指,默嘆:“活下去,總有法子。”
“不過淤泥沉沼。有何法子?”他自嘲一聲,卻見星然眸光堅定,似今夜看不見的星辰孤自閃爍。
他竟覺得此時的自輕模樣難看極了。
“總比現在好。”星然輕聲勸告:“我也幫不到別的,這不是施舍,更不是恩惠。你方才搭我一把,這是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