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別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火勢加劇,臨安深吸一口氣,瞇眼安然道:“那妓子回醉隱樓,便將事告訴我。我去時,人已經死了。二公子初次折損人手,命我嚴查此事,拿你們賠命示威。
我那夜出門買藥,與你偶遇,一眼便認出你是妓子說的瘦小姑娘。哪家小姐會半夜無視,在這等臟地界買藥?
可誰知,你對我說謝謝。藥館的人瞧不起我,你卻給我藥,給我方子,還叫我先生……”
臨安露出知遇般的幸福表情,感慨不已:“我不忍殺你,有意放過你,那道士卻帶你上門。我又放你們走,還給你錢,可你偏要進來。你說他欺負你,打你,我決意不顧危險,唯獨我能保護你。”
“難怪鴇母能拿出一百兩,原是你給的。你說留下我,鴇母應下,卻不敢讓我給你當丫鬟。”星然冷冰冰地說:“你為何殺久久?”
“二公子催得緊。我隻得替你尋一個替死鬼。”
“尋不到人,也不過是打罵一頓,還能要你命不成?久久是無辜的!你分明是來尋我時,被久久趕走,心生怨恨才痛下殺手。你錙銖必較,心胸狹隘,當年敏娘也是你下殺手,隻為取而代之。”
聽見敏娘二字,臨安激動申辯:“她是罪有應得!你可知她如何待我?”
臨安自知命不久矣,滿腹苦水倒向星然:“她逼我做她面首,逼我做她手下干臟活。有一次她為自保,將我推給二公子的家臣奸淫,她明知我最恨如此。她想洗盆洗手,與那官員私奔,憑什么我要讓她快活?”
星然冷聲呵斥:“你殺敏娘難道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買杭袁荊的字畫真跡?可惜,你買再多真跡附庸風雅,皮囊下也不過是個勢利小人。”
這話猶如當頭一棒,臨安失了生氣,眸光混沌地問星然:“我說什么,你都當我是說謊?”
星然默認。
“那我便與你說個謊話。”
耳邊是嘎啦作響的木櫞傾頹聲,臨安眼中火光極盛,似業火般不熄:“我是私生子,出生時母親難產。父親權傾朝野,位極人臣,不待見我。吃食只能靠給大哥們抄課業換。我生的好皮相,大哥因此羞辱我,毀我清白,日夜褻玩亂倫。
父親死后,家丑外揚,大哥們便說是我勾引,將我賣來煙花之地。我還慶幸沒人知曉私生子身份,靠寫字賣畫換錢不再接客,卻誤信無情妓子,被拿捏逼迫。我被害,也害人,上天都要我的命……根本沒有仙人濟世救苦……”
臨安倏然看向星然,神情溫和:“接下來是真話。我這輩子沒奢求過別人叫我先生,認真看我字畫,星然,你愿意。你救了我的命,讓我茍活至今。你是……天上派來的神女……我真想一直看著你……”
“又在說謊。”星然搖頭:“世上無仙,無神。”
已經無所謂了。臨安強撐著起身,將星然往外推:“我早就該死。如今便在火中贖罪。但,星然,我對天發誓,我有一句話是真的。”
他不敢抓星然的手,生怕弄臟般,隻抓住她的素白衣袖:“我想娶你,想保你安康一生,是真的。”
“騙子,都要死了,還怎保護我?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贖罪么。”就算被活活燒死,痛苦而終,也無法彌補些許。
星然拿起那柄短刀,濃煙中她瞇起眼,插入臨安的胸口。
“我也與你說一句真話。”星然穩穩推入一寸,鮮紅色的血染在她手上,“我入醉隱樓,曾想過救你。”
‘世上沒仙人,沒人能救我。’
臨安心口泛疼,卻從未如此柔軟過。她知他將死,給他痛快,還說謊安慰她。可她說是真話,他便信。
“我知道。”臨安闔目倒下,星然拔出短刀,鮮血流淌滿地,似未央花般盛艷荼蘼。
屋外火勢滔天。火符的威力她是明白的,這片刻時間這醉隱樓已成火海,無人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