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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接走,這孩哪里受得了?又怎會忍心拋下她不管?
宋銀屏也便在搖罷頭后陡然一驚,驚得是她為何還將女兒當成個孩糊弄著,以為只要她堅持、女兒便會如同時候一樣聽話。
錦繡這孩可是極懂事的!恐怕她越怕連累錦繡,越將那“蔓抄”得分外可怖,錦繡便越不會丟下她獨自奔前程去!
她便連忙伸出手來,替錦繡將含在眼眶的眼淚抹了,又趁機將搖頭時的堅決換成了平日里軟軟的笑容,仿佛認同了女兒的勸告道,你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左右眼下夜也深了,我們娘兒倆都各自歇了吧?等娘躺下了,再仔細琢磨琢磨你的話,最遲明兒一早便做個決定可好?”
錦繡這才含著淚笑了:“我在廚房里溫著熱水呢,這就提來給娘洗漱。”
這時的錦繡又哪里知道,她娘這番辭不過是緩兵之計。
等她娘第二日一早起來,口中答應著她這就出去尋中人,也好盡早出手院和鋪,實則卻是又去了錦衣衛千戶所找人。
“李百戶昨兒夜里趴在廂房窗戶邊,應該已看清了我女兒的容貌,也知道我并沒騙你吧?”宋銀屏輕聲笑道。
卻也不待她的輕笑聲落下,李百戶突然又覺得脖根兒發涼,令他登時打了個冷顫,那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也隨即浮起了一層,就和昨夜他在錦繡窗外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脖,這才訕訕的笑道,宋娘笑了。
“您既然了您的女兒是指揮使的骨血,那就鐵定是真的了,哪里就非得瞧見姐的容貌才能篤定?”
話昨夜里那丫頭實在是太過警覺了,還不等他在窗紙上捅出窟窿望進去,便一口吹熄了油燈。
可是別看這般一來,他就不曾瞧見那丫頭的長相,也便無法斷定那丫頭是否真與指揮使長得六七分像,單憑那丫頭的幾聲冷笑便能令他生出一層雞皮,這骨血之就有九成真了。
只是這位李百戶到底不敢承認,自己不過是偷偷趴個窗戶根兒,還未來得及如何動作,便被一個十四歲的丫頭憑著驚人耳力發現了,就連眼前這位宋娘也是心里明鏡兒似的。
這話若是傳到指揮使耳朵里去,他哪里還有臉再自己是指揮使親信?這不是給指揮使丟臉么?
他就繼續訕笑道,宋娘萬萬不要再那么客氣:“今后您但凡有吩咐,盡管喊我的名字就是了,哪里就非得李百戶李百戶的喊著,著實令李勇汗顏?!?
就在十年前,他李勇還是指揮使身邊一個不起眼的長隨,若不是他機緣巧合替指揮使擋了一刀,他至今還是個奴才身,又哪里坐得到如今這個百戶的位。
而眼前這位宋娘,雖口口聲稱她不過是指揮使當年駐扎大同時的一個外室,甚至連個外室都不是,頂多做過幾夜露水夫妻,到底給指揮使生了個女兒不是?
若這位宋娘果然愿意割愛,主動將女兒送回京城送還指揮使,還偏偏點了他李勇護送,這不是拱手送給他的大功勞么……
且不指揮使眼下已經三十有四,膝下也不過一個庶出的三歲兒罷了,那孩還三天兩頭病病歪歪的,都不知道能不能養得大。
單這位宋娘極有可能母憑女貴,不定哪日也會被指揮使接回京城呢,就算論身份頂多做個妾,這也是個好生養的不是?
也正是李勇將這番話出口后,宋銀屏的笑容便更軟了。
只因她雖然不知道李勇到底瞧沒瞧見女兒的容貌,卻也能從這話語中聽出幾絲諂媚來,想來便是對方心里已經有了數兒。
她就越發壓低了聲音,細細跟李勇如此這般講了幾句話;之后也不管李勇如何目瞪口呆,便扭身揚長而去。
……錦繡便在手腳麻利的做得了午飯時,也等回了她娘宋銀屏。
她娘進門就從荷包里掏出幾張銀票,還特地捏在手里對她晃了晃,看起來便是已將院與鋪順利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