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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來人,而且都是鐵面人物,白光亮和慕天閣都小心應付。兩個人在省里挨了排骨,這是毋庸質疑的。只是,慕天閣是憋了一肚子的氣,白光亮卻是面不改色。秦牧動手,慕天閣沒有想到這么快,也沒有想到力度這么大,有點不守規矩的意思。雖然說軍隊不能直接干涉地方,但適逢其會,就算是省里的人,發火歸發火,憋氣歸憋氣,但已經驚動了最高層,對在世界上都有些名氣的威平充滿了“關心”,慕天閣也只能放手讓檢查組去調查,擋是擋不住的,況且,省里對這件事非常的重視,在班子會上已經旗幟鮮明的打出了旗號,“要徹底查一查到底是誰給這群人撐起了保護傘”。
沒有一個傻瓜,這兩股黑色勢力既然敢明目張膽的在地方上進行火拼,就跟電視上似的,若說公安系統沒有紕漏,誰也不相信。所以,調查組來到威平之后,二話不說就找了公安局長孟凡慶進行談話,而且從這天開始,班子會上就沒有再出現孟凡慶的身影。
力度大速度快,市公安局長被雙規的消息引起的震動不是一星半點。俗話說,十個官員九個半有問題,不查則已,只要一查,那就基本上跑不掉。這次省里下了大決心,省委書記明確的表明態度,在經濟建設的同時,精神建設也不能放下,甚至凌駕于經濟建設之上。在這樣的指導方針之下,下來的又都是省里數一數二的鐵面人物,孟凡慶落馬,已經在眾人意料之中了。問題在于,調查組第一個就把孟凡慶給規了起來,是不是還要往上面走?
慕天閣心里非常清楚,省委的力度不僅僅是要把孟凡慶拿下。縱然大家心照不宣,威平市是慕天閣和秦牧決戰的戰場,但是省里不僅僅是高系和秦系兩個派系,錯綜復雜的關系理都理不清,哪怕就算是高系和秦系,也分出了錯綜復雜的以人物為代表的線,他們可不管慕天閣和秦牧的恩怨,只要能夠上位,他們可是緊緊的盯著即將出現的機遇。
亂了,徹底的亂了。孟凡慶的落馬,直接導致整個威平的官場人人自危。如果秦牧走的是官方路線,拿下孟凡慶是難上加難,但這次軍方直接插手,而且口氣非常硬實,上面大佬縱然心里不爽,但事情已經出了,做出態度是必須的。在孟凡慶雙規的幾天后,從省里紀委直接空降新的公安局長。省內的態度非常的蠻橫,根本不給威平市內部討論的機會,硬生生的擠下來一名鐵腕人物。
這種做法,對于秦牧來說是有利的,這位新的公安局長雖然沒有掛著秦牧的牌子,但同樣也不是慕天閣能夠掌控的,而是來自另外一個派系。如此一來,白光亮跟公安局長之間就會有很多話說,初來乍到的公安局長因為檢查組存在的關系,必然會雷厲風行的在公安局內進行改革,進行職位調換,這時候只要白光亮說出話來,班子會上基本都能通過,畢竟檢查組的力量擺在面前,別人不說,慕天閣心里知道得清清楚楚,只要他提出反對意見,那白光亮完全可以向檢查組說出某些話,從而導致慕天閣手下的人再次落馬。
規矩不規矩,這時候已經不是那么重要了。秦牧擺出魚死網破的態度,其中讓他最占優勢的就是,秦牧比慕天閣年輕的多。縱然經過這一次的事件,秦牧不守規矩的做法會引起省級大佬的不滿,會把秦牧壓在現在的位置上三到五年,但是就算是消耗了三到五年的時間,秦牧依然只有三十多歲,而慕天閣同樣也跑不了同樣的處罰。你們兩個人玩神仙打架,讓省委的面子丟了個十成十,還不趁機給你們小鞋穿?慕天閣卻是耗不起的,在市長位置上這么一壓,他的歲數就有些大了,熬到最后也只不過是在省常委中占個副書記的位置,雄心大志卻是沒辦法實現了。
這一手,誰都看得明白,也無怪乎威平常委們開始蠢蠢欲動,慕天閣控制下的人物開始有些離心離德。眼看著白光亮的歲數馬上到站,空出來的第一大佬恐怕慕天閣已經無緣,等到新書記到來,那肯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的職位調換,到時候誰上誰下,還真的看不清楚。
慕天閣看得明白,深夜里還眉頭緊皺的坐在書房內,眼前是秦牧的履歷表,他是看了又看,心頭不停的閃爍著各種念頭。秦牧抓經濟還是非常有一套的,這一點他是知道的。若是放在另外一個情形之下,慕天閣跟秦牧好好合作,那肯定不是問題。問題在于,現在兩個人是否能夠達成同盟,應付現在的危機。憑秦牧的資歷,就算慕天閣上去了,他還是要被壓在副市長的位置三年,秦牧是否能夠跟慕天閣達成妥協?布局了三年,秦牧就這么容易放手?慕天閣不敢茍同。但現在的情形,省委的意思若不是查出個一二三來,是斷斷不會撒手的,這是讓慕天閣最為頭疼的問題。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慕天閣拿起桌子旁的電話,臉上露出躊躇的意思,最終還是撥打了號碼,等到對方接通之后,慕天閣笑著說道:“白書記嗎,我是慕天閣啊,有些問題想跟您討論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
又一名官員落馬,出乎眾人意料的,這位不屬于慕天閣的派系,也不屬于親秦系的干部,而是屬于另外一個派系安排在這里的沙子。這種突變讓人們有些摸不到頭腦,而且,在班子會上,由白光亮提名的該官員,慕天閣并沒有做出多余的反駁,直接點頭同意,這種風向也讓人有些錯愕,難不成書記和市長之間,已經有什么私下的妥協協議?
秦牧僅僅說了幾句,他表示自己來威平沒有幾天,對具體情況還沒有太熟悉,所以完全同意書記和市長的意見,不溫不火的態度,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會認為他只不過是來這邊鍍金的,完全不帶任何煙火氣息。
但是,大家沒有那么天真,暫時的平靜只不過是為了更大方面的爆發。自從三年之前白光亮和慕天閣就入主威平市,其實已經構成了這次對立的開啟。會后,慕天閣看著要離開的秦牧,淡淡的說道:“秦副市長,你等下再走,說幾句話。”
秦牧點點頭,緩下收拾的動作,慢慢的坐回椅子。白光亮自然也離開了,這是慕天閣和秦牧第一次攤牌的面對。
出乎秦牧的意料,慕天閣并沒有按照慣例來詢問秦牧的家庭以及來威平的感想,只是非常認真的看著秦牧,慢慢的問道:“秦副市長,冰彤這孩子,挺單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