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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省報記者,難得來一次,正好快到午飯時間了,中午我們一同吃飯
吧?」蘇蘅微笑著在陳玲身邊坐下,她心思敏銳,總覺得這次兩個記者是有著非
同尋常的目的,陳玲的師兄楊慶堪稱重炮發言者,寫的文章經常都是褒貶時事,
而且一針見血,很有影響力,省報上時不時就看到他的文章。蘇蘅就有些希望能
在吃飯時探出點眉目來。陳玲爽快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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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蘇蘅坐在辦公桌后右手托著圓潤的小下巴。厚厚的窗簾被拉上,將炎
炎烈日帶來的熱氣隔擋,辦公室里嗡嗡叫的空調帶來舒適溫度,讓她有些渴睡。
她優雅的拿起茶杯,輕輕地嗅著氤氳的茶香,眼睛舒服的微瞇著,像只嬌憨
的貓。淺啜一口碧綠幽香的茶水,蘇蘅心想陳玲這妮子,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口風真能那么緊?她中午在飯桌上旁敲側擊半天,可陳玲愣是說不知道。蘇蘅估
計是她師兄特地交代她不漏嘴,也不能勉強她。可又一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沒什么可擔心的。更何況自己已是快離開的人了,何必那么在意呢。
幾天前,消息靈通的大學同學陳國梁打電話來說,市委準備安排蘇蘅擔任市
委黨史研究室主任。陳國梁的消息應該說準確性比較高,他是市委市委副秘書長、
辦公室主任,天天在市領導身邊轉,什么內幕消息,上層大事,重要決定,他都
無所不知。
「蘇蘅,市委組織部考察組兩個月內就會去縣里。蘇蘅,我是既為你高興,
又為你惋惜。你從縣委副書記到黨史研究室主任,級別師從副處級升到正處級,
這是好事。只是這研究室進去了,就不好出來,我是怕你誤在那里。你想想,今
年你三十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要做好長期在那呆的準備!」陳國梁語帶惋
惜的說道。
蘇蘅聽到這個消息,卻非常高興。對陳國梁說:「老同學,不管調到市里哪
個單位,只要可以離開嶺東縣,我都愿意去!老同學,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好消
息!」
陳國梁一聽就知道蘇蘅為何說出這番話來。他作為蘇蘅的同學,兩人又經常
聯系,自然知道蘇蘅離婚的事。想不到,蘇蘅最終還是和王立離婚了。他當時是
蘇蘅的追求者之一,也是王立最強勁的競爭者。蘇蘅選擇王立,他心中不服,迷
惑不解,想不出自己到底差在什么地方。現在王立竟和蘇蘅離婚了,這事實讓他
的心一陣激蕩,就覺得胸中埋藏的對蘇蘅的喜愛之情復蘇了,蘇蘅離開嶺東,離
開王立,不就和他靠得近了,到時候——他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蘇蘅,我了解你的心情。」陳國梁隱藏自己的情感,溫柔地回道。陳國梁
上個月剛見蘇蘅一次,她還是那樣美,一如十幾年前。王立,有這樣的妻子,你
居然發展了婚外情,他越想越覺得不思議。
兩人又談了一會,蘇蘅撂了電話。她靠在椅子上,靜靜的發著呆。她和陳國
梁說的是真話。自從當年與王立回到嶺東縣,到現在她已在這里生活了十一年!
十一年來,她從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變成了三十四歲的女人。從一個剛離
開大學校園的女大學生變成妻子,變成母親,不久前又變成離異的單身母親。十
一年,她從一個中學老師一步步走來,變成今天的縣委書記,她對自己的出生地
充滿感情。如果不是她和王立之間的婚姻發生變化,不是王立和張秀之間的關系
羞辱了她,她是不會如此迫切的想要離開這里的。她著急離開這里,就是不想看
到年輕貌美,冶艷奪人的張秀。嶺東縣雖然不小,但大家依舊抬頭不見低頭見。
所以前個月,市委書記齊超然來嶺東縣檢查思想活動工作進展情況時,蘇蘅
就向他提出了調離這里的要求,齊超然聽說蘇蘅的家庭變故,就理解的表示,回
去讓市委組織部考慮考慮她的情況。蘇蘅想不到這么快就有了決定,心中就有些
期盼離開這里后的生活。到時候,我就可天天和行行一起去晨練,天天做好東西
給他吃。她想到兒子王行之,心中浮上一絲甜蜜來,嘴邊掛著溫情的微笑。兒子
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現在更是她唯一的寶貝。
蘇蘅想起帶很小的王行之去野外玩時,王行之每次都會在草地上采集的狗尾
巴草,加上一些沒有名字的野花,束成一堆,捧到自己面前,高高舉著,臉上帶
著純純愛
意,認真地對她說是送給她的,她心里美極了;當「三八節」來臨之際,
他總會把自己親手做的大紅花獻給蘇蘅,對她說「媽媽節日快樂,媽媽我永遠都
愛你。」,蘇蘅覺得那朵大紅花簡直比任何的花都要芳香美麗;當她生日丈夫王
立又不在時,他用柔柔的小手在她的腳上,腿上滑動,嘴里輕輕唱著「媽媽祝你
生日快樂」,她的心底便也有柔柔的情緒蕩開;當她晚上加班回來,隨意說聲好
累時,丈夫盯著足球無動于衷,王行之卻乖乖站在她身后,輕輕地為她捶肩捶背,
讓她放松,她感覺無比幸福;好笑的是,每次問王行之她穿的衣服是否好看時,
他就會煞有介事的上下前后打量,然后照例來一句「都差不多。」,那明明不懂,
卻裝權威的樣子真像個蹩腳的專家,讓她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啊——蘇蘅想兒子了。
(六)
天變的很快,剛剛還是晴空烈日,陡然間陰霾密布起了風,眼看著要下雨。
蘇蘅站起來關了空調,推開窗子,風呼的刮進來,直從她的領口灌進去,好
涼爽啊。蘇蘅閉上眼,張開雙臂迎接這難得的涼風,風兒扯著她的衣服,讓她有
種要飄起的感覺。她邊享受著邊想晚上回去要給兒子王行之做什么飯,低頭一看
腕表,再有十分鐘就下班了。
「咔啦!」一道刺目的亮光從濃墨似地烏云里劈下來,把蘇蘅嚇得往后一跳。
隆隆隆的夏雷接踵而至,幾乎是同時,大雨轟得傾覆而下,天地間迅速變得
迷茫,蘇蘅急急關了窗,雨大的連幾米外的樹都看不清了。
「糟了,行行帶傘了嗎?」蘇蘅想起在學校的兒子,心里頓時著急起來,低
頭看見桌面的黃色的筆,猛然記起給王行之買的黃雨衣,她親手塞在他書包里并
讓他天天帶著。
「瞧我這記性,是越來越差了。」蘇蘅拍拍頭坐回座位,放下心來。叩叩叩
門被敲響了。「誰呀,都快下班了。」她想著,端正了坐姿,調整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