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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你的秋蓮下不了床,待她發覺時,我們已經逃之夭夭了。」云飛充滿信心道,提及秋蓮的名字,禁不住暗叫慚愧,因為陰陽叟將會施展他領悟得來的搜陰指,糾纏不休,她可要吃盡苦頭了。
「為甚么不殺了她?」芝芝不解道。
「她也是可憐人,有機會我再告訴你吧。」云飛感慨地說,他就是不想辣手摧花,才要陰陽叟相助。
盡管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云飛說的是實話,但是他的態度誠懇,情真意切,使芝芝生出可以信賴的感覺,回想當日行刺周方的情況,倘若他使用全力,自己焉能全身而退,還有被擒后,記憶中,他只是袖手旁觀,沒有作出像森羅王和周方的禽獸行為,有時更出言緩頰,言行如一,不會是鐵血大帝的走狗。
「……我……我可有傷了你?」芝芝愈想愈是慚愧,念到剛才全力出擊,云飛中了兩拳,恐怕已經受傷,倍添歉疚,怯生生地問道。
「沒甚么。」雖然胸前隱隱作痛,云飛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從梁上解下腰帶,交給芝芝道:「不要胡思亂想了,早點睡吧,天亮便要出發了。」
這時芝芝才發現衣襟敞開,酥胸半裸,不禁粉臉通紅,含羞接過,不知為甚么,心底里的疑慮,倏地一掃而空,還把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這個年青漢子身上。
金鷹英雄傳
第六十七章
病榻柔情
開城了,如日常一樣,早上在城南等待出城的多是漁夫獵戶,云飛從這里出城,除了相信鋤奸盟有不少人躲在山上,芝芝當不難找到藏匿的地方,也可以走山路返回江平。
芝芝雜在人群里,故意弄得篷首垢臉,還用皂帕包頭,掩去了花容月貌,左手拿著關防,攏在衣袖里的右手,握著匕首,緊張地等待出城。
關防和匕首都是云飛給她準備的,關防用來出城,匕首供作防身,這兩樣東西,也使芝芝闖關的信心大增。
城前只有六七個軍士,趾高氣揚地檢查出城百姓的關防,沒有關防的便會拘禁起來,聽候審查,看他們散漫的樣子,芝芝稍覺安心,相信森羅王還沒有發現她已經逃走。
除了門前的軍士,城頭上還有幾個負責了望的兵丁,表面看上去,要硬闖也不困難,芝芝卻知道這些全是假象。
鋤奸盟有人試過了,結果是落敗被擒,不得已服毒自盡。
原來城門兩旁還有守衛的,只要有人闖關,他們便會放下繩網,擋住去路,駐紮在城垛里的數百兵丁,隨即蜂涌而出,彷如甕中捉鱉,任你三頭六臂,也是跑不了。
快要輪到芝芝了,她忍不住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只見滿臉胡子,手執虎叉,獵人打扮的云飛鼓厲地點點頭,不禁勇氣百倍。
「你這個婆娘,出城干甚么?」一個軍士走到芝芝身前問道。
「家里……用完了薪火,我……我要上山打柴。」芝芝早已有備,囁嚅道。
「打柴嗎……走吧。」軍士不耐煩似的道。
「謝謝長官。」芝芝芳心暗喜,情不自禁地襝衽為禮道。
「慢著……。」領軍的小隊長不知為甚么擋在芝芝身前,喝道:「抬起頭來!」
芝芝心中一緊,可不敢抗命,怯生生地抬起頭來,她雖然篷頭垢臉,粉臉也沾滿了炭灰,但是輪廓秀美,仍然使人眼前一亮。
「小娘子真多禮呀。」小隊長滿臉狐疑,伸手往芝芝的臉上摸去,道:「今天沒有擦臉嗎?」
芝芝已是驚弓之鳥,豈容他人輕薄,不顧一切地制出匕首,奮臂疾刺,小隊長慘叫一聲,胸前便中了一刀。
等候出城的平民看見發生變故,爭相走避,其他的兵丁嘩然大叫,紛紛制出兵刃,把芝芝圍在中間。
云飛暗叫不妙,飛身撲向城門,打算先制住控制繩網的兵丁,才回身救美,但是慢了一步,繩網已經從天而降,城垛里也是人聲鼎沸,手持兵刃的軍士飛奔而來,更是著急。
芝芝知道不能幸免,悲叫一聲,奮不顧身地只攻不守,希望能夠多殺幾個獸兵,才揮刀自戕,了此殘生。
「上城頭!」云飛提著虎叉左挑右刺,殺了幾個圍著芝芝的兵丁,喝道:「隨我來!」
芝芝六神無主,那里還有主意,隨著云飛急步奔向城墻,登上那漫長的石級,往城頭沖去。
這時城頭的幾個哨兵,也發覺有變,有的鳴鑼吹號,有的揮舞兵刃截殺,但是那里擋得住云飛,三招兩式,便給他解決了。
「對不起,是我累了你……。」芝芝哽咽著說,知道自己不合多禮,才使那小隊長起疑的。
云飛游目四顧,發現已經身陷重圍,城下的士兵開始登城,左右也有軍士殺來,也無暇多想,虎叉交到左手,右手抱緊芝芝的纖腰,沉聲道:「我們跳下去!」
虎躍城城高三丈,這樣跳下去,無異自尋死路,芝芝只道這個年青漢子寧死不辱,心里難過,使勁地抱著云飛的脖子,粉臉貼了下去,決心與他同死。
云飛呼嘯一聲,抱著芝芝便縱身躍下!
城頭眾軍瞧得嘩然大叫,不約而同地探首下望,要看兩人如何粉身碎骨。
芝芝兩耳生風,隨著云飛急墜,死到臨頭,心底里卻沒有一丁點兒害怕,還奇怪地生出甜絲絲的感覺,好像能夠與這個漢子死在一起,是平生一大快事。
遼闊的大地愈來愈接近了,芝芝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也是在這時,耳畔聽得云飛大叫一聲,整個人竟然給他往上拋起,騰云駕霧似的在空中翻滾,才再往下墜。
云飛拋開芝芝后,自己下墜的速度卻更是急劇,他可不慌亂,努力提氣輕身,差不多掉在地上時,左手運足勁力,虎叉往地面點去,然后藉著
反震之力,凌空彈起,在空中翻了幾個斤斛,消卸下墜之勢。
雖然云飛能夠及時松開虎叉,也借力翻騰,但是從虎叉排山倒海涌起的大力,還是使他五臟翻騰,六腑移位,難受得不得了。
這個時候,芝芝上昇之勢已止,身體再往下墜,云飛不敢怠慢,一個空翻,橫身擋在她的身下,勉力迎向急墜的嬌軀,硬用身體卸去下墜的勁力。
這幾下彷如電光火石,瞧得城上眾軍目定口呆,接著看見兩人石頭似的墜在地上,只道他們必死無疑,齊齊轟然大叫。
那里知道云飛從城頭躍下時,早已運起內勁,在空中也努力提氣輕身,減慢下墜的速度,沒有著地便把芝芝凌空拋起,是助她卸力消勁,自己再借力使力,利用虎叉的反震,化解下墜之力,個中玄妙變化,實不足為外人道。
可惜兩人的跌勢太急,云飛更沒有足夠時間化解巨力,唯有使用自己的身體使芝芝脫險,背部著地時,完全承受了還沒有卸去的勁力,胸前身后,如遭重擊,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鮮血狂噴,便受了重傷。
芝芝死里逃生,驚魂甫定,發覺身下壓著的云飛,口吐鮮紅,趕忙翻落地上,珠淚直冒,叫道:「你怎么了……不要死……!」
云飛知道尚未脫險,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腹間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氣喘如牛道:「快走……!」
芝芝勇氣大增,不知那里來的氣力,扶著云飛望山疾走。
眾軍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不明白兩人從城頭墮下,如何能夠得脫死劫,大呼小叫了一陣,看見兩人去遠,然后記得放箭,接著才有人下令追趕。
城上箭下如雨,雖然大部份的箭矢掉在兩人身后,還是有些勁箭及遠,使兩人險象還生,也許是云飛合該遭劫,一枝勁箭疾射身后,他這時氣虛力弱,來不及閃躲,慘叫一聲,便中箭了。
幸好這時山區只有半里之遙,眾軍也需要時間解開攔在城門前的繩網,待他們從城里殺出時,兩人已經跌跌撞撞地隱身群山之中,追之莫及了。